左眼视力值：0%（全盲）。
痛。
不是刚才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而是一种冰冷的、粘稠的侵蚀感。
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正顺着视神经的残骸，向大脑深处挖掘。
施野站在废弃服务器机房的中央。
周围很黑。
真正的黑。
没有光，没有影，甚至连空气流动的痕迹都被低温冻结。
但他能“听”到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的电流声。
嘶——嘶——
那是冷却系统失效后，制冷剂泄漏的哀鸣。
也是数据流在空气中凝固时，发出的细微摩擦音。
施野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面前的空气。
粗糙。
冰冷。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腐烂的血腥气。
这是高浓度腐蚀性数据残留的味道。
庞执事留下的陷阱。
或者说，是老鬼用命换来的线索。
“老鬼。”
施野低声呼唤。
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没有人回答。
只有远处传来的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某种机械锁扣被重新咬合的声音。
施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记得老鬼最后说的话。
“谢谢。”
“现在，轮到你了。”
如果这只是感谢，那代价未免太大。
施野必须找到老鬼残留的意识备份。
只有读取那段记忆，才能破解庞执事的最终陷阱，拿到重启副本所需的坐标。
否则，他的信用点账户会被彻底清空，现实身份将被抹杀。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活过这该死的十分钟。
因为庞执事说过，隔离室的氧气供应将在十分钟后切断。
对于现在的施野来说，缺氧意味着意识模糊，意味着无法维持与系统底层代码的连接。
一旦断开连接，他将彻底沦为白痴。
施野深吸一口气。
尽管空气中弥漫着有毒的数据废气。
他闭上右眼。
这个动作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右眼的视觉信号虽然微弱，但却是他目前唯一能感知外界物理世界的方式。
切断它，意味着他将完全陷入黑暗。
但也意味着，他将获得唯一的生路。
“执行指令：屏蔽右眼视觉输入。”
施野在心中默念。
这不是系统的指令，而是他自己的意志。
一股强烈的刺痛从右眼眶后方传来。
仿佛有一只烧红的铁钉，狠狠刺入了他的眼球。
施野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
随着右眼信号的切断，周围的黑暗变得更加浓稠。
但也更加……清晰。
不，不是清晰。
是另一种维度的清晰。
原本混沌的空气，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条流动的线条。
红色的线条代表高温，蓝色的线条代表低温，黑色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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