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那个鲜红的“-5000”提示音，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施野的左眼球。
剧痛。
不是皮肤表面的灼烧，而是从视神经深处炸开的撕裂感。
视野中央那块黑色的斑块，彻底扩散了。
原本还能捕捉到的微弱光影，在这一刻归于死寂。
左眼视力值：0%（全盲）。
不可逆转。
施野站在第9号隔离室的黑暗中，呼吸平稳得可怕。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面前冰冷的金属面板。
这里没有光。
也没有庞执事那张程式化的笑脸。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和远处系统报错的电流声。
滋滋……滋滋……
频率在加快。
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正在过载跳动。
“检测到违规者进入核心控制台。”
一个机械的声音，直接在施野的脑海中响起。
没有感情。
没有起伏。
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重复播放预设的录音。
“重启程序启动。”
“警告：视觉辅助模块已离线。”
“请违规者自行寻找密钥插槽。”
“失败即抹杀。”
施野的手指，在金属面板上缓缓移动。
触感粗糙。
每一寸金属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尘。
那是数据残影凝固后的痕迹。
他不需要看见。
他的耳朵，正在捕捉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
左侧，气流静止。
右侧，气流微颤。
前方，有一股强烈的热辐射。
那是能量流动的方向。
施野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知道，这七个插槽中，只有一个能打开重启通道。
其余六个，是陷阱。
一旦插入错误的密钥，高压电流会瞬间烧毁他的神经中枢。
但在庞执事的规则里，没有“错误”这个词。
只有“服从”或“死亡”。
“你在犹豫什么？”
另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嘶哑。
断续。
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
是老鬼。
来自隔壁牢房的那个死人。
施野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有回答。
因为老鬼的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它是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上，产生的幻听。
或者说……
是老鬼的数据残影，试图入侵他的感官。
“别插那个。”
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急促。
“第三个插槽……是空的。”
“它在等你。”
施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记得老鬼的话。
在上一轮副本结束前，老鬼曾让他帮忙传递一句话。
那句话的内容，是关于庞执事的秘密。
但施野拒绝了。
因为他知道，一旦接受，他就会变成下一个“老鬼”。
一个被系统囚禁的意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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