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在施野耳膜深处炸开。
不是声音。
是震动。
左眼视力值：0%。
最后一点感光能力，在这一秒彻底归零。
世界不再是灰暗，而是纯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颜色。
只有触觉，和听觉。
施野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材质变化。
从粗糙的水泥地，变成了光滑的金属板。
金属板上有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电路板的刻痕。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雪松混合着冷冽的古龙水。
庞执事身上的味道。
“你迟到了三秒。”
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响起。
距离很近。
就在施野正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根据《深渊游戏管理条例》第74条，”
“重启副本考核超时，扣除信用点500。”
“警告一次。”
施野没有说话。
他微微侧头，耳朵捕捉着空气流动的轨迹。
庞执事站在那里，没有移动脚步。
但施野感觉到了。
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
“庞执事。”
施野开口。
声音低沉，平静。
“你在哪？”
对面沉默了一瞬。
随即，那程式化的微笑似乎透过声音传递了过来。
“我在看着你。”
“施野，你以为切断视觉，就能逃避系统的监控吗？”
“在这里，眼睛是最无用的器官。”
“而你的左眼，已经死了。”
施野垂下眼帘。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出庞执事那张冷漠的脸。
以及手中那块闪烁着红光的电子板。
“我的右眼，也快了。”
施野淡淡地说。
“只要我跨过这道门，完成重启，我就赢了。”
“赢？”
庞执事轻笑了一声。
笑声尖锐，带着电流的杂音。
“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施野。”
“这不是游戏。”
“这是审判。”
话音刚落。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像是陷入了泥沼。
施野感觉脚下的金属板开始软化。
一种冰冷的触感顺着鞋底蔓延上来。
系统修改了物理引擎。
它在试图困住他。
“左边有风。”
施野低声自语。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
指尖触碰到的空气，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阻力。
那是数据流形成的屏障。
粗糙，冰冷，带着微弱的刺痛感。
就像摸到了一张布满倒刺的铁丝网。
施野的手指沿着那道“铁丝网”向前摸索。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的肌肉紧绷，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滴在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庞执事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