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外围的通道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阮默靠在冰冷的不锈钢墙壁上,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被撕毁一半的协议,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刺眼的日期——“明天”。系统音的电流杂音还在耳膜深处回荡,像是一根生锈的钉子,缓慢地旋入他的颞叶。
“时间戳异常。”他低声自语,语调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解剖台上的事实,“我的恐惧像阑尾炎一样隐痛,但疼痛的位置不对。”
邹烈站在走廊尽头,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没有温度。他左手拇指上的红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一道缝合线勒出的旧伤,此刻却像是某种警告。他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一下,两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阮默的神经末梢上。
“你还有二十三个小时。”邹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虚伪的关怀,“签署协议,放弃视觉或听觉,就能换取嗅觉阈值的临时恢复。这是系统给你的最后仁慈。否则,你的痛觉将被永久剥离。想象一下,当你被火烧、被刀割时,大脑却接收不到任何信号,只有纯粹的、无意义的生物电波动。那种‘行尸走肉’的状态,比死亡更可怕。”
阮默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试图调动仅存的感官。
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没有光,没有声,甚至触觉也变得迟钝。但他知道,那里还有一样东西没被完全剥夺。
嗅觉。
虽然系统提示他的嗅觉阈值已降至临界值以下,但在那片混沌中,有一丝极淡、极冷的气息正在靠近。那不是福尔马林的味道,也不是消毒水的刺鼻,而是一种……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某种陈旧的檀香。
那是阿秀身上的味道。
不,不仅仅是阿秀。那是死者生前最后的执念味道。阮默不敢承认这一点,因为一旦承认,他就必须面对自己可能拥有的“超能力”,而在这个由系统控制的世界里,异常就是原罪。
“她在找证据。”阮默睁开眼,目光锐利,“不是悼念,是狩猎。”
邹烈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你能看穿她?阿秀只是个崩溃的家属,她的直播只是为了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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