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七点，市中心最豪华的“璀璨”珠宝店VIP室外的街道边。
夕阳像打翻的浓稠油漆，黏糊糊地涂在柏油路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尾气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钟远站在路边，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的西装是意大利定制的高定面料，剪裁利落，线条冷硬。
刚才在店里，石曼妮指甲上的暗红色甲油划破了那层昂贵的布料。
留下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但他没有在意。
就像他不在意那些碎钻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一样。
迈巴赫的后座车门打开。
司机老张探出头，眼神恭敬而谨慎。
「钟总，车准备好了。」
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钟远点点头。
他没有回头。
身后是那座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眼阳光的建筑。
那里刚刚上演完一场关于尊严与金钱的戏码。
现在，幕布落下，观众散场。
只剩下他一个人，走向真正的终点。
或者起点。
「开车。」
他对司机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账单。
老张迅速退回驾驶位，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缓缓启动，轮胎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就在这一秒。
一个身影从珠宝店的旋转门里冲了出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像是某种失控的心跳。
石曼妮。
她跑得跌跌撞撞。
高定礼服的下摆沾满了灰尘，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是绝望燃烧后剩下的最后一点火光。
「钟远！」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强行挤出一丝尖锐。
像是在证明她还活着。
还在挣扎。
钟远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只是维持着原本的速度，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背影挺拔，决绝。
仿佛身后不是前妻，而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石曼妮加速了。
她不顾形象地奔跑，高跟鞋跑丢了一只，赤脚踩在粗糙的路面上。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脚趾。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想抓住那个背影。
哪怕只是衣角的一寸布料。
她想确认，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东西，真的彻底消失了。
她想通过这种物理上的接触，强行建立某种联系。
哪怕是恨的联系。
也好过被遗忘。
「你别走！你听我说！」
她扑了上来。
手臂伸得笔直，指尖颤抖着抓向钟远的后背。
指甲上残留的暗红色甲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她最后的武器。
也是她无力的证明。
钟远侧身。
动作极其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停顿。
就像避开一阵风，或者一滴溅到身上的雨水。
石曼妮的手抓了个空。
惯性让她向前扑去。
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台阶的边缘。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她摔倒在地上。
手掌撑在地面，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混着地上的灰尘，变成脏兮兮的泥点。
她抬起头。
看着钟远渐行渐远的背影。
看着他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
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所有可能。
钟远没有回头。
也没有扶她。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在这一刻，石曼妮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以为自己在追逐一个男人。
其实她只是在追逐一段已经死去的记忆。
而那段记忆，早就随着三年前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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