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老旧小区的铁皮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江默站在602室外的天台上。
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滑落，汇入脚下浑浊的积水坑。
他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经属于人类的右手，此刻已经被冰冷的金属义肢取代。
指尖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那是数据流动的轨迹。
视网膜分辨率：1%。
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黑。
只有声音、气味和触觉是清晰的。
雨水的腥气。
混凝土的潮湿味。
还有远处街道上传来的警笛声。
以及——
平板终端里传来的倒计时。
【距离清盘单截止：剩余 4 分 30 秒。】
【当前状态：未送达。】
【惩罚机制启动：视网膜分辨率归零。】
江默没有动。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一直被他忽视的信号。
就在刚才，当他敲开苏小雅的门，将那碗热汤递出去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共鸣。
不是来自苏小雅。
而是来自这座城市本身。
那些被算法压榨到极限的灵魂，那些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蝼蚁。
他们的痛苦，汇聚成了一种无形的频率。
而江默的右臂，正是接收这种频率的天线。
“你在听什么？”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锋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缓缓走上天台。
他的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默的心跳上。
祁锋手里拿着平板。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江默。
“你的心跳很乱。”
祁锋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系统显示，你的情绪模块已经断裂。你应该感到平静。为什么还在颤抖？”
江默没有回头。
他盯着手中那块停摆多年的怀表。
齿轮静止不动。
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因为我在计算。”
江默开口。
声音沙哑，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
“计算如何把这碗汤，送到该去的地方。”
“那碗汤早就凉了。”
祁锋冷笑一声。
“或者说，它从未真正存在过。那只是你为了逃避‘清盘’指令，编造出来的幻觉。”
他抬起手，指了指手中的平板。
“看看这个。”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用户：江默。】
【违规记录：多次投诉平台算法不公。】
【处理方案：强制清盘。】
【目的：清除不稳定因素，测试新算法极限。】
“你以为你是主角？”
祁锋逼近一步。
雨伞遮住了大部分雨水，却遮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只是一个Bug。一个试图挑战规则的Bug。”
“现在，规则要修正你了。”
江默终于转过头。
他的瞳孔漆黑一片。
没有倒影。
只有一行红色的代码在缓缓流动。
【管理员权限：确认。】
“祁锋。”
江默叫了他的名字。
简短。
冰冷。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视力会下降吗？”
祁锋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嘲讽的笑容。
“因为你贪婪。你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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