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分辨率：0%。
黑暗不是降临的，是覆盖的。
像一层厚重的沥青，粘稠、冰冷，死死糊住江默的眼眶。
没有光斑。
没有几何失真。
连那该死的数字提示音都消失了。
系统判定：视觉模块已离线。
但江默没死。
或者说，他的意识还没被格式化。
他感觉不到身体，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来自下方。
来自那个“后台”。
老陈那只苍白的手还握着他。
不，那不是手。
那是锚点。
一块停摆的怀表，表盘碎裂，指针静止在三点整。
金属的凉意顺着腕骨钻进血管。
江默咬紧牙关。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抓……住……”
他在对自己说。
不是在求救。
是在确认坐标。
如果这是代码构成的世界。
那么这块怀表，就是唯一的物理密钥。
它是老陈修的。
老陈知道真相。
老陈一直在观察。
怀表的齿轮咬合声，在他脑海中清晰可闻。
*咔哒。咔哒。*
缓慢。精确。
与周围崩解的电子噪音格格不入。
江默猛地向后一扯。
不是逃离。
是强行接入。
他用怀表作为跳板，将意识狠狠砸向那片纯白的虚空。
剧痛。
像是灵魂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留在602室，一半坠入深渊。
失重感瞬间袭来。
紧接着，是令人作呕的翻转。
重力方向乱了。
天花板变成了地板。
墙壁变成了悬崖。
江默在空中翻滚。
雨水混合着霓虹灯的残影，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皮肤。
他听不到雨声了。
因为雨声也是数据流的一部分。
现在，只剩下电流的嘶鸣。
*滋——滋——*
前方出现了黑影。
祁锋。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悬浮在半空。
手里拿着平板。
眼神冷漠如扫描仪。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规则的具象化。
无数黑色的代码触手从祁锋身后涌出。
像章鱼的触须，又像是服务器的线缆。
每一根都在疯狂舞动。
试图缠绕住江默。
“清理冗余。”
祁锋的声音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响。
没有起伏。
机械。
命令式。
“江默，你的投诉记录已被标记为‘不稳定因素’。”
“今晚的暴雨，只是测试新算法极限的变量。”
“你，是被清除的对象。”
触手逼近。
带着刺骨的寒意。
江默想要躲避。
但他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不仅仅是失去知觉。
是正在被同化。
那些黑色的代码触手缠上了他的右手。
皮肤开始溃烂。
肌肉纤维断裂。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但他没有松手。
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怀表。
拇指按在表冠上。
用力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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