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江默靠在602室门前的墙壁上。
手机屏幕的光已经熄灭。
不是没电。
是系统强制锁屏。
因为视网膜分辨率跌破了临界值。
他看不见光斑了。
连那微弱的、像萤火虫一样的残影也消失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粘稠的黑。
就像沉入深海。
没有上下。
没有左右。
只有耳膜里轰鸣的雨声。
还有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警告：当前区域信号屏蔽中。】
【电子门锁进入死机锁定状态。】
【生物识别模块离线。】
冰冷的文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视觉神经残留区。
虽然看不清，但那种刺痛感让他清醒。
祁锋切断了网络。
他在测试极限。
或者说，他在清理障碍。
江默伸出右手，摸索着门框。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水泥墙面。
湿滑，冰冷。
带着雨水冲刷后的泥沙味。
他记得老陈说过。
“有些老楼的墙体里，藏着旧时代的线路。它们没断，只是睡着了。”
现在，线路醒了。
而且，它缠上了这扇门。
江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和霉味。
他必须进去。
苏小雅的热汤在等。
哪怕她是个NPC。
哪怕她的温柔是代码生成的幻觉。
只要那碗汤是真的。
只要那口热汤能暖一下这具正在冷却的身体。
江默闭上眼。
不，他已经睁不开眼了。
他调动全身的感官。
听觉捕捉雨滴撞击地面的节奏。
嗅觉分辨楼道里腐烂垃圾的酸臭。
触觉……
触觉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的左手食指按在门锁面板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震动。
极其微弱。
像是某种昆虫翅膀的颤动。
或者是电流通过老化线路时的嘶鸣。
江默屏住呼吸。
他在听。
听那震动的频率。
每秒一次？
两次？
不对。
是三长两短。
这是机械结构的共振频率。
老陈教过他。
修表匠的手，不听声音，听震动。
齿轮咬合的瞬间，会有特定的震颤传递到指尖。
这扇门，虽然是电子锁，但它的机械结构依然遵循物理法则。
只要找到那个“咬合点”。
就能撬开它。
或者，触发它的备用机制。
江默的额头渗出冷汗。
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里。
涩痛。
但他感觉不到。
因为他不在乎眼睛。
他在乎的是那根手指。
左手食指。
那是他最敏感的部位。
也是他作为前钢琴伴奏者，保留的最后一点精细触觉。
如果失去这里。
他就真的成了废人。
但在黑暗中，废人才活得久。
江默抬起左手。
悬停在门锁上方。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红色的警告框。
【是否消耗‘左手中指神经连接’以换取‘高频触觉反馈’？】
【代价：永久丧失左手食指精细触觉。】
【收益：解锁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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