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江默的额发滴落，砸在眼皮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视网膜分辨率：80%。
这行冰冷的数字悬浮在视野中央，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时刻提醒着他正在失去什么。
十米的距离，此刻却像是一条横亘在生死之间的深渊。
苏小雅站在天台边缘，白色的裙摆被狂风卷起，如同幽灵的幡旗。她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那种压迫感比暴雨更甚。
江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左腿的伤口在每一次迈步时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敢停。
停下，就是失明。
他抬起脚，准备迈出第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耳机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路径偏差。」
是祁锋的声音。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天台的入口处，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冷漠的脸。
他没有跑上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你偏离了系统规划的‘最优配送路线』。」祁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根据《外卖员行为准则》第42条，违规抄近道导致的情绪波动，将视为对平台算法的不尊重。」
江默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保温箱的边缘，指节泛白。
「我……」他想解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干涩的气音。
「解释无效。」祁锋打断了他，「你的视线模糊度已超过阈值。现在的你，连路标都看不清，如何保证汤的温度？如何保证送达的准确性？」
江默低下头，看向地面。
那里的地砖纹路确实还在扭曲，乱码般的阴影在积水中荡漾。他看不清3号楼的方向，甚至看不清脚下的台阶。
视网膜分辨率：79%。
数字跳动了一下。
仅仅因为焦虑，就扣除了1%。
这就是系统的规则。情绪是奢侈品，在配送任务面前，它只会被量化为代价。
江默闭上眼，屏蔽掉那令人作呕的视觉干扰。
他开始倾听。
雨声。风声。远处街道上的车流声。
还有……脚步声。
不是祁锋的皮鞋声，那是沉重、拖沓的橡胶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声音来自左侧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巷道，通向老城区的深处。也是通往3号楼的必经之路。
但那条巷子，是死的。
至少，地图上是这么画的。
江默记得老陈说过，每一座建筑都有它的呼吸孔。哪怕是死胡同，也有缝隙。
他必须穿过那条巷子，才能绕到3号楼的后门。
那是唯一的捷径。
也是祁锋故意设下的陷阱。
「你想走那条路？」祁锋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那是废弃区域。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只有流浪狗和垃圾。你以为你能在那种地方保持冷静？」
江默没有回答。
他迈开了腿。
朝着左侧的黑暗走去。
一步。
两步。
三米。
五米。
七米。
当他进入巷口的那一刻，周围的雨声似乎变小了。这里的空间狭窄，雨水打在两侧的墙壁上，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那是生活垃圾发酵后的气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
江默捂住鼻子，尽量用嘴呼吸。
他的视力在急剧下降。
视网膜分辨率：75%。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原本清晰的墙壁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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