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施默站在走廊尽头。
右眼视野里,只剩下最后的一丝灰白光晕。
像风中残烛。
【左眼视野扣除进度:100%】
【永久盲区扩展:全黑】
【剩余可用视力:右眼 5%(临界值)】
【距离订单超时:03:42】
黑暗彻底吞没了左边。
世界被切成了两半。
一半是死寂的黑。
一半是模糊的痛。
施默扶着墙。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扶手。
粗糙,带刺。
他不需要看。
肌肉记得每一块地砖的缝隙。
三步,左转。
五步,直行。
呼吸很急。
肺叶像拉风箱一样拉扯。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恐惧的味道。
前方有脚步声。
沉重,皮鞋底敲击大理石的声音。
一步,两步。
节奏平稳。
范监来了。
“停下。”
声音从右侧传来。
没有情绪。
像机器读出的指令。
施默没停。
他继续往前走。
右手紧紧攥着保温箱。
箱子很冷。
里面装着能揭开平台真相的代码密钥。
也装着小雅父亲的命。
“你听不见吗?”
范监的声音近了一些。
距离不到三米。
施默闻到了雨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
还有……枪油味。
冰冷,腥甜。
范监拔枪了。
“这是最后一遍警告。”
范监说。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很轻。
只有施默这种听觉敏锐的人才能捕捉到。
为什么抖?
施默在心里问。
刚才在铁皮屋前,范监看着上传进度条时,手抖得连平板都拿不稳。
现在,面对一个盲人骑手,他的手也在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愧疚。
施默想起了老陈的话。
“这行干久了,眼睛会坏,心也会烂。”
老陈的左眼就是瞎在这上面的。
他说,范监以前也是个骑手。
那个时代,视力是货币。
范监为了保住视力,亲手送走了自己的妻子。
因为妻子的样本过期了。
规则说,过期的样本必须销毁。
范监执行了规则。
所以,他现在怕。
怕施默把这份数据送出去。
怕当年的悲剧重演。
怕真相曝光后,他自己也被吞噬。
“让开。”
施默开口。
声音沙哑。
带着喘息。
“你过不去。”
范监挡在前面。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施默的胸口。
“退单。”
范监说,“我可以冻结你的债务。你可以活着。虽然看不见,但你能活。”
活着。
在这个城市,活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成为废人。
意味着被系统抛弃。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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