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不是落在屋顶,而是砸在神经末梢上。
关野站在山顶别墅的露天阳台边缘。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缝隙里塞满了被雨水泡发的苔藓。那种黏腻、滑腻的触感,顺着鞋底传上来,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指在拉扯他的脚踝。
他看不见雨幕。
视网膜分辨率:-1P。
那个数字不再是警告,而是一道刻在脑髓里的伤疤。归零之后,世界彻底黑透。但黑暗不再是虚无,它有了重量,有了密度,甚至有了声音的回响。
“你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季总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带着电流的微颤,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性颤抖。但他手里握着的红色引爆器,指示灯却稳定得可怕。红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线,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关野停下脚步。
他在听。
听风穿过避雷针孔洞时的啸叫,听远处雷云翻滚的低频轰鸣,听季总监呼吸间夹杂着痰音的急促节奏。
还有……心跳。
季总监的心跳很快,每分钟一百二十下以上。恐惧正在吞噬这个掌控者。
“为了测试新算法在极端环境下的极限。”季总监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疯狂的自嘲,“我需要一个样本,一个能突破人类感知边界的样本。而你,关野,你是完美的实验品。”
关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确认风向。
空气湿度98%。气压骤降。
雷暴眼即将过境。
“三年前那场车祸,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季总监继续说着,仿佛在向祭品宣讲教义,“老陈太软弱,他想退出。所以我制造了事故,用神经抑制技术让他‘失明’,把他扔进旧医院的地下室。那里有熟悉的电动车充电声,那是平台在维持他的生命体征,直到他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关野的手指扣紧了保温箱的提手。
金属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这就是答案。
旧医院地下室里的充电声,不是维修工在干活,而是平台在通过生物电刺激,强行维持那些失败者的生命,作为备用算力的一部分。
而老陈倒下时,手里攥着的那把物理密钥,之所以没交给关野,是因为老陈早就知道,只要关野还试图用“视觉”去理解这个世界,他就永远无法触及真相的核心。
“小雅呢?”关野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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