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林七靠在地下通道潮湿的瓷砖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那是血，也是恐惧发酵后的味道。
视网膜上，那行猩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左眼视力值：13%】
黑雾不再是边缘的侵蚀，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向中心蔓延。
原本还能勉强分辨轮廓的世界，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暗。
右眼……已经彻底瞎了。
或者说，被某种力量强行剥夺了视觉权限。
“咚。”
一声闷响从前方传来。
不是雨滴砸在积水上的声音。
是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节奏。
田判官来了。
林七没有动。
他死死攥着怀里的文件，指节泛白。
文件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打湿，那股甜腻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霉味，钻进鼻腔。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还活着。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把这份该死的订单送出去。
“林七。”
声音从黑暗深处飘来，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老旧录音机里放出的磁带，带着电流的杂音。
“你的配送时间，还剩三分钟。”
林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咳……”
他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带着破碎感。
“你……管得着吗？”
脚步声近了。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似乎凝固一分。
林七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正透过无尽的黑暗，审视着他。
那是第一批测试者的眼神。
空洞，贪婪，却又极度理智。
田判官停在了离他五米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滩积水。
水面平静，倒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
“绊倒你的那盆水，是我放的。”
田判官突然开口。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林七耳边。
林七浑身一僵。
记忆瞬间回溯到半小时前。
那条狭窄的雨巷。
那个不知放在哪里的铁盆。
他摔倒的瞬间，不仅摔碎了膝盖，也摔碎了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侥幸。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局。
“为什么？”
林七咬着牙，问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
“为了筛选。”
田判官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系统需要的是能在感官剥夺中保持绝对理性的实验品。摔倒，疼痛，恐惧……这些都是必要的变量。”
他顿了顿，似乎在倾听林七心跳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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