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钢化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苏默站在露台边缘,盲杖尖端抵着湿滑的大理石地面。
他的耳朵捕捉着风穿过楼宇缝隙的呼啸。
还有身后客厅里,那台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断续而尖锐的报警声。
滴——滴——滴——
节奏紊乱。
像一颗濒临衰竭的心脏。
“别过来。”
孟宏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颤抖。
不再是之前的嘶吼,而是一种被抽干力气后的虚浮。
苏默没有回头。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臭氧味和泥土腥气。
那是暴雨冲刷过城市后特有的味道。
也是三年前那个夜晚的味道。
“你想看真相?”
苏默问。
语气平淡,像在询问今天的菜价。
“那就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露台中央那张生锈的铁艺长椅。
那里是三年前事故发生的坐标。
孟宏远挣扎着起身。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重而迟缓。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赵管家跟在后面。
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苏默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视线。
像蛇信子舔舐皮肤。
林医生则躲在落地窗后。
呼吸急促,夹杂着压抑的咳嗽。
苏默走到长椅旁。
他蹲下身。
手指抚过长椅扶手上的刻痕。
粗糙。
深嵌。
这是指甲用力抠入金属留下的痕迹。
三年前的恐惧,凝固成了物理性的伤痕。
“摸这里。”
苏默抓住孟宏远的手腕。
将他的手按在那道刻痕上。
孟宏远的手指剧烈颤抖。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苏默的手背上。
滚烫。
“当时……也是这样的雨。”
孟宏远低声说。
声音破碎。
“我躲在这里。看着下面。”
苏默闭上眼。
他在脑海中重构场景。
雨水冲刷着栏杆。
泥泞的地面。
还有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向孤儿院的后门。
那是苏建国的女儿。
也就是苏默的妹妹。
“她没死。”
苏默突然说道。
孟宏远猛地一僵。
“你胡说!”
赵管家的声音尖利起来。
“监控显示,孩子当场死亡!这是当年的鉴定报告!”
随着这句话,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赵管家按下了手中的录音笔。
扬声器里传出苏建国苍老而绝望的声音:
“是我手抖了……我没救活她……我是罪人……”
录音清晰。
背景里有钟表滴答声。
哒。
哒。
哒。
节奏稳定。
冷酷。
苏默的眉头皱起。
他没有去抢录音笔。
而是侧过头,仔细聆听那段录音的底噪。
除了钟摆声,还有别的。
极细微的。
像是某种机械齿轮咬合的摩擦音。
很轻。
但在暴雨的轰鸣中,依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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