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海城老城区的瓦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武锋站在三楼走廊的阴影里,左眼的义眼随着头部的转动发出轻微的机械嗡鸣。他并没有看前方,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雨声是背景噪音,但他能分辨出更细微的声音:远处变压器过载的电流声,以及脚下老旧木地板因热胀冷缩发出的“咔哒”声。
距离十二点还有四十七分钟。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直播界面已经黑屏,但后台的数据流还在跳动。刚才那一幕——窗帘后的热源,那个不该存在的微笑——已经足以让任何理性的人感到脊背发凉。但武锋不是普通人,他是前消防搜救犬训导员,习惯在混乱中建立秩序。
他需要恢复供电。
陆刚切断了主电闸,这是物业经理惯用的手段,用来掩盖非法隔断房间里的私拉电线隐患。只要没电,监控失效,门禁失灵,整个大楼就成了法外之地。但武锋知道这栋楼的结构图。他在退役前的最后一次任务中,曾协助处理过这里的一起燃气泄漏事故,因此对地下室的配电房布局了如指掌。
备用电源在B1层,独立回路,不经过物业的主控台。
武锋转身,脚步极轻。他的鞋底沾满了雨水,在湿滑的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穿过昏暗的走廊,避开那些贴满小广告的防盗门,走向楼梯间。
就在下楼的第三级台阶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裤脚。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武锋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低头看向那只手。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手腕上戴着一条褪色的红绳,那是典型的本地老居民的习惯。
“别……别下去。”
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
武锋松开左手,掏出战术手电,光束垂直向下,照亮了那张脸。
是阿珍。隔壁302室的租户。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她死死抓着武锋的裤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听见了。”阿珍的声音断断续续,“墙里面……有声音。不是水管,是人。他们在笑。”
武锋皱了皱眉。他的右眼迅速扫描阿珍的面部微表情: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肌肉紧绷。这是真实的恐惧反应,不是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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