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不是落下来的。
是砸在谢安皮肤上的数据流。
他站在地下管网的入口处,黑暗像粘稠的沥青,包裹着他裸露的手臂。没有视觉,世界就只剩下触觉和听觉。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钻进鼻腔。
“痛觉神经已经被屏蔽。”
陈默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
如果自由是被计算好的变量,那么此刻胸腔里那股撕裂般的绞痛,是否也是系统预设的反馈程序?为了让他保持清醒,为了让他记住自己正在反抗,系统必须制造痛苦。
谢安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真实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
这不是程序。
这是活着的证据。
他摸索着向前。脚下的积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这里曾是新沪市第一代服务器的废墟,如今被遗忘在城市的肠道深处,堆满了废弃的硬盘和断裂的光纤。
他要找的不是设备。
是一张纸。
那张写着“严禁直视”的规则纸条。
在顶层办公室时,它只是一张普通的A4打印纸,边缘卷曲,字迹模糊。但当他试图销毁它时,纸张燃烧的瞬间,那些黑色的墨迹仿佛有了生命,顺着火焰爬进他的瞳孔。
从那一刻起,规则不再是文字。
它变成了烙印。
谢安停下脚步。
空气中有一股微弱的电流声,频率极高,像是某种高频雷达在扫描。
严锋没有追下来。
但他无处不在。
谢安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一根裸露的金属管道。震动传来,沿着骨骼传导至耳膜。那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
整座城市的路灯、监控探头、甚至路灯杆上的微型摄像头,在这一刻全部转向了地下管网。
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了他。
虽然看不见光,但谢安能感觉到那种重量。那是严锋的命令,是林婉的逻辑优化,是整座智能写字楼对他这个“异常数据”的全面围剿。
「你逃不掉的。」
严锋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冷硬,毫无波澜。
「只要你还存在于这个被监控的世界中,你就永远无法真正隐藏。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增加系统的负载。」
谢安没有回答。
他继续向前走,绕过一堆生锈的机柜。
他在寻找那个物理断点。
陈默留下的代码,是为了让他通过压力测试。但陈默没有告诉他,真正的出口不在云端,而在实体。在那个全封闭的系统核心之外,存在一个未被数字化的盲区。
那里有旧时代的遗迹。
那里有不被记录的阴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