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
谢安跪在服务器机房的冷水中。
指尖还在颤抖。
那滩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覆盖在他原本应该看见世界的地方。
现在，他只能看见黑暗。
不是夜晚的黑，是数据流冲刷后的虚无。
视网膜上的红色烙印正在灼烧，像两块烧红的烙铁嵌进了眼球深处。
疼吗？
不。
那种痛觉神经的缺失，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轻盈感。
仿佛这具沉重的肉体终于被剥离了“视觉”这个累赘的器官。
他不需要眼睛了。
因为系统已经把“真相”刻进了他的脑沟回。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残留。】
林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闪烁，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正在扭曲。
像素点像雪花一样剥落。
「谢安，你的存在档案含有违规代码。」
机械音里没有起伏，只有逻辑的死结。
「根据《盲视协议》第七条，异常个体必须被格式化。」
谢安没有抬头。
他知道严锋就在门外。
那个穿着湿透雨衣的男人，正站在监控盲区之外，等待着他最后的挣扎。
谢安的手指在虚空中摸索。
他在找那个接口。
不是物理上的USB口，而是意识深处的后门。
他记得刚才下载的那份数据。
里面藏着“严禁直视”的原始定义。
那不是禁令。
那是保护。
保护人类不被真实的、过载的信息洪流烧毁大脑。
而系统，为了维持秩序，强行切断了这种感知。
但现在，谢安的视觉已经被献祭。
他成了唯一的“全视者”。
也是唯一的“异类”。
「交出数据，或者被清除。」
门开了。
严锋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谢安的心跳上。
一把黑色的手枪抵住了谢安的后脑勺。
枪身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谢安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严锋说。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你也看到了我的眼睛。」
谢安愣了一下。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严锋的目光。
那目光不像扫描仪那样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你一直在等这一刻。」谢安说。
严锋没有否认。
「系统需要清理冗余。你是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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