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掩盖了头顶摄像头电机转动的轻微滋滋声。
袁野跪在积水中，双手戴着廉价的乳胶手套，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并不害怕疼痛，恐惧是一种高耗能的情绪，而他现在的能量储备只够维持生存本能。
那团从排水口捞起的碎纸片，此刻正躺在他掌心的污水里。
「严禁直视……」
剩下的半行字被浑浊的泥水覆盖，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袁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臭氧混合的味道。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句警告，这是系统逻辑的一个死穴。公司规定员工不得直视监控核心，理由是“视觉过载会导致神经崩溃”。但袁野昨晚黑入后台时看到过底层代码，那里没有生理限制，只有权限封锁。
“严禁直视”不是生理禁忌，是访问密钥。
他必须拼出完整的句子。
手指伸向水面下的另一张残片。那是刚才混乱中掉落的，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手套表层。
「站住。」
江策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
袁野的动作停滞了半秒。他没有抬头，而是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地面上。这种姿势能减少暴露在摄像头视野中的面积，也能让他的视线始终保持在低位——符合“不直视”的规则。
江策踩着积水走来，皮鞋溅起的水花落在袁野的背上，冰冷刺骨。
「袁野，我数到三。」江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红光，那是区域封锁已激活的信号，「放下东西，双手抱头。否则触发叛逃协议，直接执行清除程序。」
身后的两名保安举起了电击棍，蓝色的电弧在昏暗的灯光下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老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别碰那个……千万别碰……”
袁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如果现在交出去，那张沾着污水的碎纸会被回收销毁，所有线索中断。他将被标记为“数据污染体”，在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但他也不能硬闯。江策拥有切断电源的权限，一旦断电，地下三层的备用照明启动，所有的隐蔽死角都将暴露无遗。
袁野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是在处理一段复杂的算法。
规则一：保持静默。
规则二：不直视监控。
规则三：服从指令。
他违反了第一条，触发了警报。但他可以利用第二条和第三条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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