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
温默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左眼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流血，更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眼球内部搅动。视网膜下的追踪芯片正在发烫，那是叶廷留下的烙印，也是他活着的倒计时。
十分钟前，警报响起。
但就在系统判定他为“背景噪音”的那一秒，温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电子音的播报，而是机房门外，液压锁扣闭合时发出的沉重闷响。
*咔哒。*
那是物理层面的封锁。
算法可以忽略他的存在，将他的身影从数据流中抹去，变成一片无意义的像素噪点。但叶廷不会。叶廷是管理者，是守门人。当数字世界的防线出现逻辑悖论时，现实世界的暴力就会介入。
红光不再闪烁，变成了常亮的惨白。
所有的摄像头都停止了转动，它们像死鱼的眼睛一样僵直地指向温默刚才站立的位置。但在温默的视野边缘，在那只失明的左眼里，世界并非黑暗。
那里有一团模糊的光晕，正缓缓向走廊尽头移动。
那是叶廷。
温默没有回头。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碎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晕开，只剩下半句残缺的警告：*……盲区条款……*
这是《第7号清洁手册》里的内容。第一章里，它是垃圾桶底的一团乱码；第二章里，老陈用血拼出了完整的句子；而现在，第三章，它成了温默唯一的地图。
“你过不去的。”
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默抬起头。叶廷站在走廊另一端的金属栅栏门前，手里拿着那块显示着全视画面的平板。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尽管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算法已经把你标记为无效数据。”叶廷淡淡地说，“你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浪费服务器的算力。为了清除你这个Bug，我需要手动重启物理隔离协议。”
他说的是谎话。
温默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颤抖。那不是傲慢，是恐慌。
刚才那几秒的“静默”，让叶廷失去了对温默位置的实时锁定。对于依赖全知视角的叶廷来说，这种信息真空比死亡更可怕。他必须重新建立控制。
“你想让我直视确认身份？”温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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