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井的格栅滴落,在积水中砸出细碎的涟漪。
姜默靠在二楼走廊冰冷的瓷砖墙上,左手腕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黑色的污泥,顺着指尖滴落。他喘着粗气,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刚才那一瞬的生死博弈,让他几乎耗尽了所有体力。但他不敢停,身后的铁门虽然关上了,但那种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雨势的增大变得更加清晰。
那是怪物在滑道上摩擦的声音,也是父亲生前最后留下的声音。
姜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物体上,而是通过余光感知着周围的空间结构。根据《垃圾清运指南》第7条的补充说明:“当视线受阻或光源异常时,清洁工应默认环境处于‘静默状态’,任何视觉信号均为干扰噪音。”
这是保命的铁律。直视意味着承认对方的“存在”,而承认存在,就会引发同化。
他必须离开这里。通往地面的主出口已经被怪物堵死,唯一的生路是走廊尽头的那扇备用检修门。那里连接着一个废弃的通风井,虽然年久失修,但结构依然完整。只要爬上去,就能避开地下一层的污染区,进入城市的主下水道网络。
姜默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工作刀,刀刃上没有血迹,因为他在逃生前已经用强酸桶里的残留液清洗过了。酸性液体腐蚀金属的嘶嘶声,此刻在他脑海中回荡,成为他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中,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贺监工。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弱的光。手里依然捏着那份泛黄的检查清单,嘴角挂着那抹僵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他没有打伞,雨水却似乎刻意避开了他周身半米的范围。
“姜默。”贺监工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悼词,“你的清运日志呢?”
姜默停下脚步。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但面部肌肉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将视线落在贺监工胸前的工牌上——那是唯一允许注视的区域。
“根据《指南》第42条,”姜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非工作时间,主管无权要求员工出示个人物品。除非……你已离职。”
贺监工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握着教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你在威胁我?还是说,你想告诉我,你刚才处理的一级污染物,并不符合标准?”
“符合。”姜默撒谎了。他知道那个怪物体内流淌着父亲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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