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氯气和铁锈的混合味,像一块湿透的脏抹布捂在口鼻上。
老陈靠在地下二层主控阀门间的金属门板上,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脚踹在赵铁胸口的闷响还在耳边回荡。
赵铁倒在地上,手里的电击棍滚落一旁,火花滋滋作响,照亮了他惊恐扭曲的脸。
“老陈……你疯了?”赵铁咳嗽着,声音嘶哑,“韩主管说了……只要守住这里……就能活命……”
老陈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戴着粗糙劳保手套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一种近乎病态的、被压抑已久的掌控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就在三分钟前,当赵铁切断氧气供应、试图用高压水枪逼退他的时候,老陈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没有后退。
他冲进了弥漫致幻剂残留气体的通风管道口。
那是韩松留下的陷阱。
今天早晨的配给中,掺入了微量致幻剂。
目的是测试新上任配给员的忠诚度。
如果老陈喝下那杯水,他就会变得顺从、恍惚,成为系统完美的零件。
但老陈没喝。
他把那杯水倒进了通风系统的过滤网。
他需要气味。
需要那种能让神经末梢极度敏感的化学刺激。
现在,那股甜腻而危险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他的视野开始重影。
墙壁上的压力表指针在跳舞。
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计算。
每一秒的呼吸频率。
每一次肌肉收缩的角度。
以及,如何在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前,利用赵铁的犹豫,完成突破。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陈跨过赵铁的身体,走进了主控室。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五度。
恒温系统维持着精密仪器所需的低温。
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像黑色的墓碑,整齐排列在房间中央。
韩松说过,系统不需要英雄,也不需要叛徒。
它只需要效率。
老陈走到主控制台前。
屏幕上是绿色的代码流。
那是连接地下三层净水分发中心与第七区通风管道的物理链路。
今晚23:00,大停电。
韩松要释放的不是毒气。
是致幻剂的高浓度雾化版本。
那些知道真相的老配给员,那些违规操作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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