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老陈趴在天线塔的基座上,雨水顺着他的安全帽边缘流进脖颈,冰冷刺骨。他手里攥着那台老旧的短波发射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套粗糙的纤维磨破了掌心,渗出的血珠混着泥水,让握持变得滑腻。
只要手不抖。
他在心里默念。
只要手指稳定,就能把这该死的数据发出去。
这是唯一的活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头顶的红灯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备用电源切断了最后一丝希望。黑暗笼罩了塔顶,只有远处城市废墟里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下方封锁线上一排排白色的身影。
韩松的人。
他们像白色的幽灵,无声地包围了分发中心。
老陈咬紧牙关,将天线调整到最佳角度。接收端地址是抵抗组织“灰烬”的公共频道。他必须赶在韩松切断整个地下网络的物理连接前,把那份包含韩松贪腐证据以及他自己生物标记的文件扔出去。
如果成功,证据公开,韩松倒台,系统混乱,他或许能趁乱带妹妹离开。
如果失败……
他不敢想。
指尖触碰到发射键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战栗感再次袭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操作快感。就像以前处理那些浑浊的水样时,过滤阀滴答作响,杂质被层层剥离,最后只剩下透明的液体。
现在,他要剥离的是谎言。
他按下发送键。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
20%。
风声呼啸,掩盖了雨声,也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
30%。
40%。
突然,屏幕上的进度条停滞了。
不是卡顿。
是握手失败。
老陈眉头一皱,迅速检查线路。接口没有松动,信号强度满格。为什么无法建立连接?
他重新输入地址。
确认。
再试一次。
依然失败。
错误代码显示:目标服务器无响应。
不对。
如果是无响应,应该显示超时。
但现在的提示是:权限验证通过。
老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权限验证通过?
这意味着,他的数据已经找到了接收者。
而且,对方允许他接入。
他颤抖着手,调出日志窗口。
原本以为会看到的“灰烬”组织的公钥指纹,此刻却变成了一串陌生的、高度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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