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邵野的眉骨流进右眼，刺痛感像细针扎进视网膜。
他靠在废弃建筑工地的断墙后，大口喘息。
胸腔里传来一阵闷响，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刚才为了躲避乔经理的检查，他翻越了生锈的铁丝网，重重摔在满是碎砖的地面上。
疼痛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
因为左眼的黑暗正在蔓延。
【警告：视力损耗0.2。当前剩余视力：0.6。】
脑海中弹出的淡蓝色提示框，冰冷而精准。
邵野抬起手，捂住左眼。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冰冷的，但在那层眼皮之下，某种东西正在死去。
视野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模糊。
远处的霓虹灯光晕化成一团团浑浊的光斑，像是被水浸湿的水彩画。
他知道，这是系统在回收抵押物。
每一分视力的消失，都对应着乔经理手中那台黑色平板电脑上的一条规则修改记录。
刚才在便利店门口，乔经理的平板颤抖，是因为邵野解锁了底层权限。
那种失控感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站长感到恐惧。
现在，乔经理一定正在后台重新校准算法，试图抹除邵野的异常数据。
邵野不能留在这里。
只要乔经理找到他，就会强制终止这份“协议”，收回所有已获得的权限，甚至直接封号。
一旦封号，三个月的心血归零，巨额债务将压垮他最后的生存希望。
他必须找到下一个订单点。
只有完成新的配送，才能用新的信用分抵消即将到期的利息，维持账号的正常运转。
邵野睁开右眼，努力聚焦。
视线穿过雨幕，落在前方五十米处的一块施工指示牌上。
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定位标记。
【目标地点：C区地下仓库。距离：1.2公里。预计耗时：8分钟。】
8分钟。
对于视力0.6的人来说，这几乎是在盲人摸象。
但邵野没有选择。
他扶着墙壁站起身，肋骨处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咬紧牙关，将这股疼痛转化为动力。
左眼的黑暗深处，那股来自系统的力量再次涌动。
它不像右眼那样依赖光线，而是通过感知空气的流动、地面的震动来构建地图。
这是一种诡异的“视觉”。
邵野迈开步子，走进雨夜。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能感受到碎石硌人的硬度。
他能听到雨水打在铁皮上的节奏，能闻到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
世界在他眼中逐渐剥离了色彩，只剩下灰白的轮廓和数据的流动。
【视力损耗0.1。当前剩余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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