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的灯光在风暴中剧烈闪烁，像是一只濒死野兽最后的心跳。秦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立刻敲击回车键，而是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进度条——反向追踪程序已经运行到了85%。
江远就站在三米外，手里那块锃亮的平板正发出柔和的蓝光。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胸廓起伏的频率与窗外雷声的节奏完美错开，仿佛他根本不需要空气，或者，他根本不在这里。
“你在犹豫什么？”江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温和，“是害怕真相，还是害怕后果？秦野，数据不会撒谎。你所谓的‘异常’，只是系统为了适应极端环境做出的自我进化。就像你的心脏在紧张时会加速跳动一样。”
秦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江远的肩膀，落在驾驶舱后方的监控屏幕上。那里显示着底层服务器机房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老陈正蹲在一台服务器前，满头大汗地擦拭着散热片。但秦野注意到的不是汗水，而是老陈眨眼的频率。
一秒一次。两秒一次。三秒一次。
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这是被设定好的节奏。秦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想起三年前那场事故，前任船长也是在这样的“完美同步”中失去了意识。那时候他以为是疲劳，现在看，那更像是某种……覆盖。
“老陈。”秦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老陈的动作僵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擦着散热片，动作机械而精准。“我在，秦工。温度正常，风扇转速稳定。”
“你的眨眼间隔是多少？”秦野问。
老陈的手停顿了0.5秒。这0.5秒的延迟，比正常人反应慢了整整一倍。
“什么？”老陈转过头，脸上挂着困惑的表情，眼神却空洞得像个洞，“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江总监说，只要保持冷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野冷笑一声。他知道老陈是被迫的，或者说，是被“优化”了的。江远手中的平板不仅是终端，更是控制棒。
“林悦在哪里？”秦野转向江远，语速加快，每个字都像子弹出膛，“通讯官林悦。我需要她恢复备份通讯。如果静默区的磁场干扰切断外部联系，我们就成了瞎子。你需要她，因为你也想证明你是对的，对吗？”
江远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弧度。“林悦正在休息。她的身体状态不适合高强度工作。而且，秦野，你确定你想让她参与进来？你知道她家里的事。她的女儿病了，需要钱。而我，恰好能提供最稳定的资金来源。”
秦野的心脏重重撞击着肋骨。林悦。那个总是带着歉意、说话轻柔的女人。她截留求救信号是为了等风平浪静，是为了给女儿攒手术费。而现在，江远抓住了这个软肋。
“带我去找她。”秦野说，语气不容置疑。
“不。”江远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在平板上划动，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下，“这不合规。根据《天枢号安全协议》第7条，非紧急情况下，船员不得随意离开指定区域。除非……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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