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五十五分。
暴雨砸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声音,已经从最初的轰鸣变成了某种持续的、令人耳鸣的白噪音。电梯轿厢内没有光,只有紧急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微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投射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空气湿度极高。严序能感觉到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微微湿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黏腻的不适感。但他不动。他像一尊雕塑,站在阮清身后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符合社交礼仪的安全线,又足以让他感知到她每一次细微的战栗。
阮清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那件剪裁得体的白色套装,此刻成了她最坚硬的铠甲。她的双手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纸张边缘因为用力过猛而卷曲。
“严序。”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如果你打算利用这次‘意外’来实施什么精神控制,我建议你立刻停止。审计部的人随时会介入,这里的监控虽然黑了,但你的行为记录不会消失。”
严序没有回答。他在观察。
观察她呼吸的频率。观察她手指关节泛白的程度。观察她在黑暗中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镇定。
他知道林特助发送的那串代码指令不仅仅切断了通讯。那是针对这栋大楼老旧电力系统的特定干扰脉冲。它会让备用电源延迟启动整整十分钟,并造成局部电压不稳,导致电梯门的安全感应器出现毫秒级的误判——也就是所谓的“故障停运”。
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囚禁。
但他不在乎手段的肮脏。他在乎的是结果:在这绝对的封闭空间里,阮清能否继续用那条冰冷的契约条款来武装自己。
“审计部的人进不来。”严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在狭小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信号屏蔽器正在工作,而且,保安队长现在正忙着处理一楼大厅的积水投诉。没人知道我们在上面。”
“你在威胁我?”阮清猛地转过身。
黑暗模糊了视线,但她能感觉到严序的存在。那种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
“我在陈述事实。”严序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很轻,却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平衡的气场。
随着他的靠近,电梯内原本静止的空气开始流动。狭窄的空间里,气流变得紊乱。严序特意调整了站姿,让西装裤腿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微弱气流,恰好吹向阮清的裙摆。
那是他精心计算过的角度。
白色的裙摆被气流轻轻掀起,布料柔软,带着体温的热度,悄无声息地扫过了他深灰色的西裤面料。
那一瞬间,严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触感极轻,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心尖。却又重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神经末梢炸开。
阮清显然也察觉到了。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迅速向后仰头,试图拉开距离。这是一个本能的防御动作,旨在恢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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