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混合着地下三层排污泵启动时的低频震动。
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顾川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呼吸急促而短促。
胸口那枚染血的规则残片，像一块烧红的炭，紧贴着他的心口。
疼痛是真实的。
清醒也是。
门外传来机械守卫液压钳剪切合金门的刺耳声响。
一下，两下。
火花溅落在积水的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温总监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爆门传来，依旧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川，出来。」
「系统重启只是短暂的波动。」
「你手中的那张纸，不过是废弃数据的残渣。」
顾川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神经干扰残留的后遗症。
但他握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他知道，温总监在撒谎。
或者说，温总监自己也不确定。
刚才那一瞬间的系统崩溃，不是故障。
是那个“眼球”产生了排斥反应。
它不想被重启。
它在抗拒。
顾川站起身，走向主控台中央的那台终端机。
那里插着007号摄像头的物理接口。
红色的指示灯已经熄灭，但散热风扇仍在空转，发出类似喘息的声音。
他需要取回东西。
前任清洁工李默留下的最后证据。
也是证明这套“绝对秩序”背后真相的唯一钥匙。
顾川伸手，拔掉了连接主机的数据线。
屏幕黑了下去。
映出他苍白的脸。
以及身后那只巨大的、黑色的镜头外壳。
他没有犹豫。
伸手探入镜头后方的维护槽。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卡扣，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
手指触碰到一团湿润、柔软的东西。
温热。
带着淡淡的腥气。
顾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种触感。
那是眼球。
活体组织剥离后的眼球。
李默的眼睛。
顾川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用力一扯。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撕裂声，视神经与系统接口的最后连接被切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从太阳穴刺入大脑。
顾川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叫出声。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控制台上。
他手里攥着那颗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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