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混合着地下三层排污泵启动时的低频震动。
这种声音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沉闷、潮湿，带着铁锈味。
顾川背靠着主控室缓冲间的金属门板。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左手死死按着胸口口袋，那里藏着那张用透明胶带粘合好的规则残片。
纸张纤维粗糙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刚才看到的不是温总监。
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拿着丝绸手帕擦拭眼镜的身影，是投影。
真正的温总监，此刻正站在缓冲间外走廊的阴影里。
就在007号摄像头被禁止直视的那个死角边缘。
顾川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冰冷，粘稠，像鼻涕虫爬过脊椎。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只要回头，就会触发某种心理暗示机制。
在这个系统里，凝视就是入侵。
顾川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
他在脑海中构建007号摄像头的底层逻辑图。
根据《废弃物处理条例》第12条修正案：
“涉及内部数据的纸质档案销毁过程，必须全程录像存档。”
但紧接着有一条补充条款：
“为保护监控人员隐私，007号镜头具备‘盲区自动遮蔽’功能。”
这意味着，当镜头对准特定角度时，画面会黑屏。
温总监利用了这个漏洞。
他让屏幕显示正常的走廊画面，实则自己在盲区操作。
现在，顾川要反向利用这个逻辑。
他要黑入摄像头的底层协议，强制切换画面源。
将原本指向空荡走廊的信号，切换到废弃区域的实时监控。
那样一来，温总监的非法操作就会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哪怕只有几秒钟。
这就够了。
足以引发混乱。
足以撕开那层名为“秩序”的假象。
顾川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清洁钳。
这不是武器，是工具。
钳口尖锐，绝缘层磨损严重。
他走向墙角的维护面板。
面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用手指抹去灰尘，露出下面生锈的螺丝。
螺丝已经松动了。
这是前任清洁工留下的痕迹。
也是顾川唯一的机会。
他将清洁钳插入螺丝缝隙。
用力。
拧动。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在这尖叫声中，顾川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
急促，凌乱，带着犹豫。
小陈来了。
实习生技术员。
手里攥着备用密钥。
顾川没有停手。
钳子咬合更紧。
螺丝松动半圈。
小陈停在门口。
他的脸色苍白，汗水顺着额头滴落。
“顾……顾哥。”
小陈的声音在发抖。
“总监让我来回收你。”
顾川动作未停。
“回收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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