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厚重的阴影像铁水一样浇下来,封死了最后一条退路。
暴雨砸在B2层通风井上的闷响,被隔绝在门外,只剩下电流短路后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粘稠得让人窒息。
尹默躺在冰冷的地砖上,右臂的断口处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积水中晕开暗红色的涟漪。
他不能动。
一旦移动,液压门闭合的压力就会彻底碾碎那截残肢。
那是他唯一的楔子,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监控室里,白主管站在控制台前,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区域。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焦距环脱落时留下的伤。
但他没有哭喊,也没有愤怒地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记录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种沉默比尖叫更可怕。
那是掌控者失去视觉后,听觉被无限放大的战栗。
「你在里面。」
白主管的声音平稳得可怕,语调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死亡通知书。
尹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仅剩的左手撑住地面,试图将自己从门缝的夹击点中挪开半寸。
但这半寸的挣扎,立刻触发了警报。
不是电子警报,而是机械结构咬合时的呻吟。
液压杆发出低沉的嗡鸣,防爆门的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尹默感到右臂的骨茬在金属边缘摩擦,剧痛像烧红的铁丝穿过神经。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知道,白主管在等。
等他自己松手,或者等缺氧让他昏迷。
这是白主管的“压力测试”的延续。
早在昨晚,当系统捕捉到尹默清洁轨迹中那0.5秒的异常停滞时,白主管就决定今晚要在这里完成这场审判。
他将第7号探头的焦距调至最敏感状态,就是为了制造这个死角,这个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盲区。
而现在,盲区变成了牢笼。
尹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霉味。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那里躺着一块黑色的硬盘,表面还带着体温。
那是他从主机柜后门强行撬开后,顺手塞进来的东西。
硬盘的边缘锋利,割破了他掌心的伤口,血液渗入接口,却奇迹般地掩盖了金属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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