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像无数把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
地下二层的空气浑浊，带着霉味和机油味。
贺青趴在通风管道的格栅后。
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苏曼的脚步声停在了下方。
皮鞋底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
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那辆挂着陈远生车牌的黑色轿车。
车身已经积了一层灰。
但在暴雨的冲刷下，雨水顺着车窗流下，形成一道道浑浊的痕迹。
苏曼站在车旁。
她没有立刻检查车内。
而是先看了看四周的监控探头。
探头的红灯在闪烁，像是在眨眼。
今晚的电力不稳，监控系统进入了夜间补盲模式。
这意味着画面会有噪点，会有延迟。
这是贺青唯一的窗口期。
但他现在动不了。
只要他发出一丝声响，或者让灰尘落下，就会暴露。
苏曼的手电筒光束向上移了一寸。
照到了通风口的格栅。
贺青屏住呼吸。
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
咚。咚。咚。
他看见苏曼的目光在格栅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
她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这里有没有人。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辆车身上。
她伸手摸了摸车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接着，她的手移向了后视镜。
这是一个奇怪的动作。
通常安保主管检查车辆，会先看轮胎，再看车窗，最后看内部。
但她却特意摸了摸后视镜。
指尖在后视镜的支架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笃。
一声轻响。
在雨声中微不可闻。
但贺青听到了。
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苏曼的手指在做什么。
苏曼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冷笑。
她在确认什么标记。
那个标记只有她和幕后的人知道。
贺青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这辆车不是随便停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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