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广播室。
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在空气中摇曳，将萧凛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手机屏幕的热度烫着掌心，那行未发送的短信还在视网膜上灼烧。
【萧凛知道了。快跑。】
这不是警告。
这是陷阱。
萧凛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宋哲在求救？
还是他在演戏？
如果是前者，谁在威胁他？
如果是后者，为什么要留下那个“救我”的字样和这部诺基亚？
太刻意了。
刻意到不符合一个精心策划诈骗案的人的逻辑。
除非……
萧凛的目光扫过地面。
那些散落的红色封条碎片，正静静地躺在灰尘里。
307号储物柜。
从第一章完好无损的封印，到第二章被撕开一角，第三章缠绕手腕，第四章断裂散落，第五章粘在脸上成为面具。
现在，它们彻底粉碎，露出了柜底刻着的血字。
但这还不是终点。
萧凛蹲下身，捡起一片沾血的封条。
边缘锋利，带着金属摩擦后的余温。
他看向直播间。
在线人数：450,000人。
弹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嘲笑或好奇，而是变成了疯狂的猜测和恐慌。
【主播别愣着！快跑啊！】
【宋哲是不是在里面？】
【这剧本太硬核了吧，真有人被困死？】
【报警！快报警！】
陈默的声音混在弹幕里，显得格外突兀且尖锐。
【兄弟们，别慌！这只是剧情设定！我是技术宅，我看过图纸，通风管道是通的！】
他在带节奏。
他在试图掩盖什么。
萧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理会弹幕，而是将那片封条塞进战术靴的鞋垫下。
这是一个习惯。
收集证据。
哪怕只是一片废纸。
他站起身，走向广播室的门。
门锁的电子锁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红光闪烁的频率加快。
【剩余时间：8分钟。】
倒计时在减少。
生存空间也在压缩。
萧凛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
纹丝不动。
电子锁已经锁定。
他后退一步，观察四周。
广播室只有这一扇门，和一扇单向玻璃。
玻璃后空无一人。
刚才那个戴面具的人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电流声。
来自天花板。
萧凛抬头。
通风口的格栅紧闭，但缝隙中透出一丝微弱的气流。
那是地下室的方向。
也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不能直接钻进去。
宋哲说过，通风管道里有机关。
而且，他现在不知道宋哲在哪里。
如果宋哲就在管道里等着呢？
萧凛拿出手机，打开直播界面。
镜头对准了自己，以及身后的文件柜。
“各位观众，”他的声音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既然宋哲先生不肯露面，那我就替他回答几个问题。”
弹幕停滞了一秒。
随后，流速再次飙升。
【问什么？】
【快问！】
【宋哲是不是死了？】
萧凛举起手中的手机，展示那部诺基亚的屏幕。
“第一，关于这份保险合同的受益人。”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为什么写的是我的名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弹幕瞬间炸锅。
【对啊！为什么是萧凛？】
【难道萧凛才是主谋？】
【我就说这小子有问题！】
【前面的别瞎猜，可能是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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