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医院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岑默靠在墙边，呼吸粗重。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血水，在脚边汇成一滩暗红。
他盯着手中那张照片。
林婉笑着。
父亲站在她身边，眼神温和。
十年前那场车祸里死去的“受害者”，此刻正鲜活地活着。
而那个被他视为杀父仇人的贺守业，只是这场巨大谎言中的一枚棋子。
或者，是帮凶。
胃部一阵痉挛。
岑默捂住腹部，指节泛白。
刚才那一指，耗尽了太多元气。
师承的禁术，每用一次，便是折寿。
现在，他的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雨雾。
是身体机能到达极限的信号。
门外传来警笛声。
尖锐，急促。
但方向不对。
不是往警局去。
而是停在医院门口。
引擎熄火的声音。
车门打开。
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沉稳，有序。
岑默眯起眼。
透过破碎的玻璃窗，他看到两把黑色的雨伞。
还有伞下那身笔挺的制服。
院长的人。
他们来得比警察快。
因为这里发生的，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
是一场需要被掩盖的“医疗事故”余波。
岑默冷笑一声。
猎人变成了猎物。
或者说，一直就是笼子里的老鼠。
他转身，撞开侧面的后门。
走廊昏暗，霉味刺鼻。
脚步声在后院响起。
岑默没有停。
他必须离开。
在那碗面成为线索之前，他必须先活下来。
……
老陈记面馆。
卷帘门拉下一半。
后厨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贺守业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前。
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
左眼浑浊，右眼却死死盯着门口。
他在等。
等一个能解开头痛的人。
或者说，等一个能让他闭嘴的人。
门被推开。
风卷着雨沫吹进来。
岑默走了进来。
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柄收鞘的刀。
贺守业颤抖了一下。
右手下意识按向左侧太阳穴。
那里跳动着剧烈的疼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
“你……来了。”
贺守业声音沙哑。
结结巴巴。
试图用强势的语气掩盖心虚。
“面钱，我付不起。”
岑默说。
语气平淡。
像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我可以帮你止疼。”
贺守业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
“你想换什么？”
“真相。”
岑默走到桌前。
坐下。
目光落在贺守业的左手。
那只手紧紧抓着桌子边缘。
指关节用力到发青。
而在左手无名指的根部，有一道陈年的刀疤。
狰狞，扭曲。
那是十年前留下的印记。
也是所有秘密的起点。
第一章里，它只是静止的伤疤。
第二章被揉开时渗出血丝。
第三章血渍渗入桌面的木纹。
第四章血迹被用来比对一份旧文件上的指纹。
第五章血迹成为指控某人的证据。
第六章血迹被雨水冲刷殆尽，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等待着最后一次审判。
“把手伸出来。”
岑默说。
贺守业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将左手放在了桌面上。
皮肤粗糙，布满老年斑。
但肌肉依然紧绷。
那是长期紧张导致的僵硬。
岑默伸出右手。
指尖微凉。
他没有看贺守业的脸。
而是盯着那道疤。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