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跳到了 19:45。
距离直播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祁远彻底崩溃，或者彻底解脱，也只剩十五分钟。
监控室深处那扇隐藏的铁门就在他面前。
门把手上积了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人碰过。
祁远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他手里攥着那把从萧杀雨衣口袋里顺出来的黄铜钥匙。
钥匙齿痕磨损严重，显然被频繁使用。
“你确定要进去？”
萧杀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低沉，缓慢，带着戏谑的笑意。
他坐在监控室的死角，那双眼睛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林默死前最后想见的人，就是你。”
“现在，他是想见你，还是想杀你？”
祁远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扇门。
脑海里闪过那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的日期：林默失踪的前一天。
为什么是前一天？
如果林默那天就死了，那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除非……
“我不需要知道答案。”
祁远冷冷地说。
他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出来。
“我只需要真相。”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监控室里，这声音大得像雷鸣。
门开了。
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祁远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萧杀的目光。
也隔绝了唯一的退路。
房间里很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照亮了角落的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本黑色的日记。
以及一部老式的录音笔。
祁远走过去。
拿起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先是一阵刺耳的嘶鸣。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林默。
但和林默生前温和的语气不同。
这个声音冷静得可怕。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萧杀以为我是自愿赴死。”
“但他错了。”
“我不是为了赎罪。”
“我是为了让他暴露。”
祁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看向桌上的日记。
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10月14日。”
“萧杀找到了我。”
“他说他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他说只要我配合演一出戏，就能拿到那笔钱。”
“那是给小雅的医药费。”
祁远的手抖了一下。
日记继续翻页。
“10月15日。”
“也就是今天。”
“我答应了。”
“因为我知道，这是唯一能让他露出马脚的机会。”
“我也知道，我回不去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替我照顾好小雅。”
祁远感到一阵眩晕。
原来如此。
林默不是受害者。
他是诱饵。
他用生命做局，只为引出萧杀的罪行。
而祁远，成了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精彩吗？”
萧杀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通过扩音器，带着明显的电流失真。
“林默是个天才。”
“可惜，天才总是活不长。”
祁远握紧了录音笔。
指节发白。
“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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