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数据中心破损的穹顶灌入，在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那是旧时代电子设备过载燃烧后的特有味道。
方远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旁，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刚才的剧烈操作让他的神经接口处渗出了血，混合着冷汗，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带来阵阵痉挛般的剧痛。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应急灯光，落在不远处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上。
门并没有被完全打开。曹锐站在门外，没有强行破门。
这种反常的克制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窒息。方远知道，曹锐在等。他在等数据流彻底稳定，或者在确认某些东西是否已经真正“消失”。
对于曹锐来说，秩序不仅仅是控制人，更是控制信息的流向。如果方远只是单纯的违规者，早在第一步就会被清除。但曹锐留着他，是因为方远手中的灰石芯片里，藏着某种连曹锐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变量。
“你在等什么？”方远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雷声滚过，掩盖了远处街道上游弋的无人机低频嗡鸣。
方远艰难地移动右手，将颤抖的手指按在终端的键盘上。屏幕上的白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灰石芯片残留的微光——那是一种病态的、断续闪烁的蓝光，如同濒死者的脉搏。
芯片过热了。
这是第五章的标志。之前的章节里，它还是冰冷的异物，是插入终端的代码载体，是制造盲区的工具。而现在，它正在自我毁灭。高温正在烧毁内部的逻辑电路，原本完整的代码结构开始崩解，像是一座正在坍塌的大厦。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最后一点算力也会随风消散。
方远闭上眼睛，试图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寻找线索。母亲的脸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轮廓。他想不起她的声音，想不起她哼过的歌谣，甚至想不起她离开那天的天气。
这些记忆正在被剥离。
为了驱动芯片完成最后的解码，为了获取进入地下避难所的权限，他必须提供额外的算力。而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唯一未被加密、且能即时转化为能量的资源，就是他自己大脑中存储的个人记忆区。
这是一个残酷的交易规则：用过去换未来。用人性换生存。
“警告：核心温度持续上升。内存溢出风险极高。”
系统提示音冰冷机械，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书。
方远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的烟尘而灼烧。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框，那里显示着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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