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噪,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神经。方远蜷缩在服务器机柜的阴影里,左手死死按住胸口那枚灰石芯片。它不再冰冷,反而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透过衬衫灼烧着皮肉。
终端屏幕的光已经熄灭,只剩下接口处残留的微蓝脉冲,频率极快,如同濒死的心跳。
`[UPLOAD PAUSED: SIGNAL INTERCEPTED]`
那一行红色的警告字还在视网膜上跳动。就在三分钟前,他试图利用芯片扩大的视觉盲区,向第七区外的独立频段发送求救坐标。那是唯一的生路。只要数据出去,避难所的自动门禁就会识别他的生物特征,或者至少引来第三方的干扰——任何能打断曹锐控制的东西。
但失败了。
不是技术故障,是物理封锁。
方远咬紧牙关,将另一只手的手指插进备用电源的插槽。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那是神经末梢被静电击穿的感觉。他必须重新校准发射功率,哪怕只能发出一个字节,也能证明他还活着。
“该死……”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纸。
记忆再次模糊了一瞬。他想不起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旋律,只记得那是一种低频的震动,和现在头顶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嗡嗡声重叠在一起。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代码一行行滚动。这不是普通的编程,这是在用脑域算力强行驱动硬件。每一次回车,都像是在从大脑深处抽取燃料。
芯片的温度在升高。
那种热度不再是表面的灼烧,而是顺着血管蔓延到手臂,甚至让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这是过载的前兆。灰石芯片的设计初衷就是制造监控盲区,它的核心逻辑是“欺骗传感器”,而不是“承载数据”。当它试图向外传输大体积信息时,内部的逻辑门会因过热而崩溃。
方远知道这个代价。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发送信号,曹锐的巡逻队会在十分钟内破门而入。如果发送信号,他可能会变成一具焦尸,但至少真相会留在云端。
`[CALCULATING... MEMORY FRAGMENT CORRUPTED]`
屏幕弹出一个新的提示框。
方远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为了维持芯片的高频运算,系统正在自动调用他的大脑缓存作为临时内存。他在燃烧自己的过去,来换取未来的可能性。
他想起老鬼死前那双浑浊的眼睛。老鬼早就知道这块芯片是催命符,但他还是给了方远。他说:“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带出去好。”
现在,老鬼死了,方远正在忘记一切。
“别停。”他对自己说,语气冷硬得像金属碰撞。
他按下执行键。
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方远猛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因为接触高温接口,皮肤迅速泛红、起泡。剧痛让他清醒,也让他的意识更加锋利。
数据流开始涌动。
不是通过无线电,而是通过地下废弃光纤的物理连接。这是老鬼留下的后路,一条未被登记在曹锐网络里的暗线。
进度条缓慢爬升:10%……25%……45%……
窗外的雷声掩盖了无人机的旋翼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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