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警报的红光在视网膜上跳动，频率与心跳同步。
武松年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感，这是基地标准应急协议生效的标志——为了遏制潜在的生物污染或数据泄露，指挥官有权切断局部区域的氧气供应。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胸前的口袋。
那里没有那枚螺丝。
或者说，螺丝不在他手里。
它现在应该还在主控台的应急阀上，被雨水冲刷，被庞德海的视线锁定。但武松年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那里，而在这间只有二十立方米的地下维护掩体里。
空气稀薄得像液态氮。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十年前那个夜晚的幻象。不是暴雨，而是刺眼的探照灯，和老赵头那张贪婪又恐惧的脸。
“武工，这玩意儿……真能换钱？”
那是老赵头最后一次对他说话。声音带着市侩的精明，像生锈的齿轮摩擦。
武松年咬紧牙关，强行将注意力拉回现实。他必须完成最后一步。
控制台上的终端屏幕闪烁着微弱的绿光，那是仅存的备用电源在维持着底层逻辑电路。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上传的进度条：12%... 15%...
他在发送一段非加密音频。
内容不是求救，也不是指控。
是老赵头死前最后十分钟的录音。
这段录音里，老赵头在咒骂庞德海，也在咒骂武松年。他说武松年当年明明看到了那颗螺丝的来源，却选择了沉默。他说武松年是个懦夫，为了保住那份该死的工程师执照，甘愿成为谎言的共犯。
武松年按下发送键时，手指冰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发送成功，这段音频将通过废弃的民用频段广播出去。虽然基地有屏蔽罩，但老赵头生前偷偷改装了通风系统的散热风扇，将其变成了一个低功率的天线。
他要引出第三方。
那些潜伏在荒漠边缘、专门搜集军工黑料的独立记者，或者是那些对庞德海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只要证据出去，庞德海的权力基石就会动摇。
进度条跳到30%。
突然，广播喇叭里传来了电流的嘶鸣声。
紧接着，是一个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武松年，你总是这么天真。”
庞德海的声音。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你在向外界求救？不，你只是在向我展示你的绝望。”
武松年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看向屏幕，发现上传进度条停滞在了45%。
不是网络中断。
是有人从外部修改了数据包的结构。
“看看这个。”
庞德海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批改一份不及格的试卷。
随着这句话，控制台的主屏幕自动切换。
不再是上传界面，而是一段视频文件。
视频画质很旧，带有明显的噪点。
画面中，年轻的武松年站在雷达站的控制室里。
背景是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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