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信号中继塔底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暴雨砸在锈蚀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巨响。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包裹住这座被遗忘的钢铁坟墓。
武松年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指尖夹着那枚刻有“WU-04”的螺丝。
金属表面冰凉刺骨，即使在潮湿的空气中，它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傲慢的硬度。
这是贯穿他过去六章命运的唯一实体证据。
第一章它在掌心冰凉；第二章被塞进庞德海保险柜旁；第三章卡在雷达转轴缝隙；第四章出现在销毁清单背面；第五章焊接在主控台应急阀；第六章随爆炸飞入雨幕。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纹里，像一枚凝固的眼球。
武松年没有看它。
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那台老式短波电台上。
这是老赵头生前非法改装的设备，利用基地废弃的频率发射器，私自搭建的一条地下通讯链路。
老赵头以为这能帮他卖废品换钱。
但他不知道，这条链路连接着十年前的某个秘密节点。
武松年戴上耳机。
耳罩内衬已经发黑，散发着陈旧的汗味。
他调整旋钮，频率指针在刻度盘上颤抖。
2.4GHz频段已被庞德海的干扰场覆盖。
那是指挥官的手笔，温柔而致命，像一层无形的墙。
但武松年不信墙。
他只信参数。
他输入加密算法，将螺丝的批次号、焊痕坐标、以及微型发射器的脉冲特征打包。
数据流在终端屏幕上跳动，绿色的字符如同瀑布般倾泻。
发送。
指令下达的瞬间，控制台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是电容充电的声音。
也是希望升起的声音。
武松年屏住呼吸。
他在等待回应。
任何来自外部审计局、或者独立科研机构的响应。
哪怕是一个自动确认回执。
只要有一个字节跳出，庞德海的谎言就会裂开一道缝。
一秒。
两秒。
十秒。
屏幕上的进度条停滞在99%。
没有任何反馈。
不是拒绝。
是沉默。
绝对的、死寂的沉默。
武松年的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一个精确的锐角。
他检查了天线增益。
正常。
检查了功率输出。
正常。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盏昏黄的指示灯。
红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中继塔的电压开始波动。
灯光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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