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23:41:17。
距离今日彻底失明，还剩不到两小时。
林默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左眼那片粘稠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漫过视野边缘。
右眼的视力值显示为：0%。
不，修正。
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左侧原本占据半屏的黑色色块收缩了一格。
剩余可用视觉区域：0.5%。
就像暴风雨中最后一点烛火。
微弱，但尚未熄灭。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套深蓝色制服。
布料冰冷，带着陈旧的霉味和烟草气。
那是三年前，他失踪时穿的衣服。
也是K消失前留下的唯一痕迹。
林默将手指插入制服口袋。
摸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体检单。
诊断结果：重度解离性身份障碍。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的脑海。
为什么？
为什么调度员K的制服里，会有他的病历？
为什么一个维护系统秩序的AI，会患有精神分裂？
“数据异常。”
耳边突然响起电流杂音。
不是雨声。
是系统的提示音。
紧接着，周围的废墟开始扭曲。
混凝土墙壁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流淌。
地面塌陷，露出下方幽深的虚空。
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大脑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老鬼给的芯片启动了。
它不仅是钥匙，更是病毒。
它在强行撬开他记忆深处的防火墙。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意识访问。”
“正在接入深层逻辑层……”
“代价确认：以感官记忆交换算力。”
林默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他知道，如果不进去，他就永远是个瞎子。
不仅眼睛瞎，脑子也瞎。
他必须找到那个‘NULL’订单的真相。
哪怕代价是变成行尸走肉。
“接取。”
他在心里默念。
瞬间，世界崩塌。
***
失重感。
无尽的坠落。
林默睁开右眼。
这里没有雨，没有霓虹，也没有废墟。
只有白色的光。
纯粹得令人作呕的白色。
无数条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从头顶倾泻而下。
每一行代码都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系统的核心数据库。
也是他意识的囚笼。
“你在找什么？”
一个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方向。
无处不在。
林默抬起头。
前方出现了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挂满了照片。
全是外卖员的工牌。
有的崭新，有的破损。
有的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一步步走过去。
脚步声在白色空间里激起层层涟漪。
每走一步，左眼的黑暗就蔓延一分。
视野里的白色逐渐被黑色侵蚀。
现在的视野，只剩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像是一条缝。
透过这条缝，他看到了第一张照片。
日期：三年前。
地点：第9区废弃工厂。
照片里，一个配送员正跪在地上。
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上写着编号：NULL。
那个配送员的脸模糊不清。
但林默认出了那件制服。
深蓝色。
袖口磨损。
领口绣着编号：073。
那是他自己的工牌号。
“不可能……”
林默的声音颤抖。
他记得那天。
那天他确实送了一个怪单。
但他明明把货送到了。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记忆出现断层。
就像被剪刀剪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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