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砸在铁皮上的脆响，而是被某种力场过滤后的低频嗡鸣。
林默的右眼视野里，世界正在崩塌。
那个红色的坐标——‘NULL’订单的目标点，像一颗即将熄灭的心脏，在高架桥的另一端微弱地跳动。
距离：120米。
时间剩余：4分17秒。
左眼视力值：5%。
这行冰冷的数据浮现在视网膜中央，像一道血红的伤疤。
它比刚才又少了一个百分点。
从6%跌到5%，意味着原本还能勉强辨认轮廓的黑暗，彻底变成了浓稠的墨汁。
林默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
坏死组织已经爬过了膝盖，深入大腿肌肉。每一次迈步，都是对神经末梢的凌迟。
但他不能停。
K站在十米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雨中模糊不清。
“你逃不掉的。”
K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钻进林默的脑颅。
那是系统底层的广播频率。
林默咬紧牙关，启动了义肢的过载模式。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不是在跑，是在撞。
用血肉之躯，去撞击系统的绝对秩序。
右眼的透视镜片开始发烫。
高温灼烧着眼球，带来一阵腥甜的血味。
视野中的黑色锁链变得更加密集，它们缠绕在K的身上，也缠绕在林默前进的路径上。
那是规则的具象化。
每一根锁链，都是一条不可逾越的交通规则，一个无法通过的物理障碍。
林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缺氧。
大脑皮层因为过度使用视觉处理模块而陷入短暂的空白。
他必须切换感官。
既然眼睛只能看到5%的世界，那就用耳朵去听剩下的95%。
雨滴砸在头盔上的频率：每秒40次。
风向：西北偏北，风速8级。
前方三十米处，有金属碰撞声。
那是废弃汽车的车门被风吹开的声音。
再往前，是电流短路的滋滋声。
那是老鬼改装过的路灯线路，漏电了。
林默调整呼吸，将身体重心压低。
他不再看路。
他听路。
左眼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在眼球内部搅动。
视力值：4%……3%……
不，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左眼视力值：3%。
扣除完成。
世界彻底黑了。
连K的身影都消失了。
只剩下右眼中那一点微弱的红光，指引着方向。
林默闭上了左眼。
既然看不见，就别浪费精力去适应黑暗。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纯粹的听觉机器。
脚步声。
哒。哒。哒。
每一步都踩在数据的节点上。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路面材质变化。
从沥青到水泥，再到碎石。
这是老城区的边缘地带。
那里有一栋居民楼，编号B-404。
订单的最终地址。
也是真相的入口。
“你在往死路上跑。”
K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林默没有回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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