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停歇，而是像某种巨大的呼吸突然被掐断。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湿冷的风卷着积水拍打着医院天台的护栏。
宋默靠在墙角，右腿的残端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在核心控制室里留下的代价。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左手紧握的那块芯片上——冰冷，粗糙，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属质感。
“你疯了。”
赵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手里拿着电击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默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赵刚就在三步之外，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焦虑的气息笼罩着他。
“把东西给我。”赵刚说，“苏婉已经死了。那个克隆体……只是实验品。你手里的芯片，是‘盲点’计划第二阶段的核心密钥。”
宋默的手指微微收紧。芯片的边缘硌进掌心，渗出一丝血腥味。这疼痛让他清醒。
“她不是实验品。”宋默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是我的妹妹。”
“哈！”赵刚冷笑一声，笑声在天台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你以为系统会允许一个变量存在？那个克隆体的基因序列和你妹妹有99.9%的重合度，这是为了测试你在极端情绪波动下的神经反应阈值。至于真正的苏婉……”
赵刚顿了顿，语气变得残忍而平静：“她的意识数据已经被上传到云端，作为‘高耐受度’骑手的基准模型。你现在的视力，就是购买这段数据的利息。”
宋默的身体僵住了。
左眼。
那只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左眼，此刻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被剥离的空虚感。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灵魂深处被强行抽离。
【左眼视力值：0.1】
视网膜边缘的黑色空洞开始扩张。原本依靠听觉和触觉重构的世界，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雨水打在脸上的触感变得模糊，风声也似乎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你看，”赵刚走近了一步，靴底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就是系统的公平。它不骗人。你想要钱，想要救你妹妹，就得付出代价。现在，代价来了。”
宋默缓缓转过身。
尽管眼前是一片漆黑，但他能“看”到赵刚的位置。那是通过空气中流动的气流变化，通过脚下地面的震动频率，通过那令人作呕的傲慢气息所构建出的“视野”。
这是他在这六章里，用失去的视力换来的新感官。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