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厂一楼大厅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闵默站在原地，左臂垂在身侧，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青紫。那种坏死的感觉并不剧烈，却沉重得让他觉得整条手臂都灌了铅。他看着阮锋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数据进度条终于跳到了 100%。
“结束了。”阮锋摘下金丝边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他的动作很慢，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旧疤随着袖口的摩擦若隐若现。“你输了，闵默。不是输在技术，是输在信任。”
闵默没有说话。他想问那个 IP 地址为什么指向阮锋的手机，想问苏婉留下的证据为何成了别人的武器。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纸屑，发不出声音。
阮锋将手机揣回兜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只牛皮纸袋。他没有递给闵默，而是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既然你执着于真相，那就看看这个吧。”阮锋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这是苏婉亲笔签署的文件。日期，就在她去世的前一天。”
闵默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只纸袋。那是他找了三年、甚至不惜毁掉自己身体也要找的东西——第零号档案的实体原件。他以为里面藏着苏婉被谋杀的证据，藏着黑帮的罪证，藏着他作为校对员最后一点尊严的救赎。
他弯腰，颤抖着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袋表面。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打开纸袋，抽出那张薄薄的 A4 纸。
纸张泛黄，边缘有轻微的卷曲。上面是苏婉熟悉的字迹，清秀而决绝。标题赫然写着：《自愿放弃权利及认罪声明》。
内容简短得令人窒息。苏婉承认自己参与伪造证件，承认为了摆脱控制主动制造意外假象，并声明放弃所有遗产继承权。签名处，她的名字写得很大，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笑意的太阳。
闵默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看，”阮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她早就安排好了。她需要一个‘外人’来对抗我背后的势力。而你，一个深爱着她、愿意为她去死的丈夫，是最完美的替罪羊。你越愤怒，越拼命，就越能吸引火力，让真正的无辜者——比如林小满——安全脱身。”
闵默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追寻真相，试图还原苏婉的清白，洗刷自己被指控篡改遗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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