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闭上眼能看见红光的黑，而是彻底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韩强靠在404室冰冷的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声音太清晰了。
清晰得让他感到恶心。
系统强制剥夺了他的视觉，却将听觉和触觉放大到了病态的程度。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像海浪拍打着礁石。
“汪老板。”
韩强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404室，热汤面，勿迟到。】
为了这一单，他赔上了双眼。
如果送不到，不仅账号永久封禁，还要赔偿三百万违约金。那是他这条命都填不平的窟窿。
现在，他站在门口。
门没锁。
或者说，系统根本没打算让他用钥匙开门。
韩强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缺氧而灼烧。他抬起脚，踹开了那扇腐朽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尖叫。
韩强没有立刻冲进去。
他在听。
按照常理，屋里应该有人。汪老板是收货人，也是这个游戏的观察者。
但这里死寂一片。
只有雨声。
暴雨敲打在老旧公寓楼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韩强迈过门槛，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的手指在空中摸索，试图抓住空气中流动的尘埃或温度变化。
什么都没有。
直到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根从天花板垂下的电线。
冰冷，粗糙，带着绝缘皮特有的橡胶味。
韩强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
这不是普通的电线。
这是连接着整个老城区监控系统的物理终端接口。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窜入神经末梢。
脑海中的HUD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红光。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接入。】
【视力扣除进度条更新：全黑模式锁定（6/6）→ 深度感知丧失（7/8）。】
最后一格进度条，动了。
韩强瞳孔骤缩——虽然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深度感知丧失。
这意味着，他连距离的判断都会出错。
一步之遥，可能是悬崖，也可能是墙壁。
“欢迎来到我的舞台。”
一个优雅、缓慢的声音，从房间的正中央传来。
语调平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
韩强浑身肌肉紧绷，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折叠刀。
“你是谁？”
韩强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的铁。
“我是谁并不重要。”那个声音笑了笑，“重要的是，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
韩强皱了皱眉。
除了霉味、雨腥味，还有……
一股极淡的、令人作呕的鲜香。
那是骨汤熬煮到极致后，油脂凝固的味道。
热汤面。
“你在哪？”韩强厉声问道。
“我在你听得见的地方。”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左侧响起。
啪嗒，啪嗒，啪嗒。
节奏稳定，步伐轻盈。
韩强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向左前方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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