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能看到的黑，而是被彻底挖空后的虚无。
韩强站在404室的中央，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
头盔上的HUD界面已经彻底熄灭，或者说，系统判定他的视觉器官已无使用价值，强行切断了所有视觉信号源。
此刻，他唯一的感知来源是耳朵，和皮肤上那层黏腻的冷汗。
滴答。
滴答。
刚才那液体落地的声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汪老板？”
韩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汤面热气散尽后的冷冽气息，在他鼻尖萦绕。
韩强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敲在某种紧绷的神经上。
对面的空气突然流动了一下。
不是风，是有东西移动了气流。
韩强没有犹豫，右手迅速探入腰间，摸到了那把用来撬锁的折叠刀。
刀刃弹开的咔哒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出来。”
他说。
简短，粗粝，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依旧沉默。
但韩强听到了。
在那片沉默的深处，有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是失望，又像是……满意？
紧接着，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铃。
清脆，悦耳，从右侧传来。
那是钥匙串掉在地上的声音。
韩强眯起并不存在的眼睛，身体微微侧转，面向声音的来源。
他没有冲过去。
盲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位置有陷阱，或者，有更可怕的东西。
他缓缓蹲下，左手摸索着地面。
粗糙的水泥地，边缘锋利的碎石，还有那一滩尚未干涸的温热液体。
粘稠，腥甜。
韩强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把冰冷的金属。
是一把钥匙。
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他捡起那张纸条，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纸张很厚，质地坚硬，上面压印着某种凹凸不平的字迹。
韩强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纹路。
三行字。
第一行：【订单状态：已完成】
第二行：【报酬结算中】
第三行：【视力扣除进度条：全黑模式锁定（6/6）】
最后一格。
终于落下了。
韩强的手指僵住了。
这不仅仅是一张签收单。
这是判决书。
也是通行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规则，只要拿到收货人的确认凭证，任务即视为成功。
这张纸条，就是凭证。
但为什么汪老板不现身？
为什么只留下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韩强站起身，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
就在这时，头盔内的骨传导耳机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机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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