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不是雨声。
是倒计时。
陈默站在燃烧的服务器机房中央，右眼那片曾经还能捕捉车牌号的瞳孔，此刻只剩下一团浑浊的灰白。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油膜，死死糊在眼球表面。
那是他最后的视力。
也是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左眼已经完全瞎了。
世界对他来说，只剩下两种状态：黑暗，以及黑暗深处偶尔闪烁的、代表数据流的微弱红光。
那些红光，现在看起来像是血。
“你逃不掉的，陈默。”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有实体。
是一个全息投影。
赵主管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悬浮在半空，精致、冷漠，手指修长干净，正轻轻敲击着空气中的虚拟键盘。他的脚下，是正在融化的地板和冒着黑烟的主机架。
“根据《骑手行为准则》第42条，”赵主管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诵经文，“你在非配送区域停留超过三分钟，且涉嫌窃取平台核心数据。系统判定：违规等级S级。”
“扣款金额：五十万。”
“违约金：无限连带。”
陈默没说话。
他低着头，右手食指的位置空空荡荡，断口处结着黑痂。那根断指刚才砸坏了电源箱，也砸断了他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物理联系。
但他手里攥着东西。
一支录音笔。
还有……一只刚被激光网切下来的、带着神经末梢的手指？不，那是幻觉。
他真正握着的，是一把从机柜里拔出来的、还连着电线的金属探针。
粗糙。冰冷。
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
这种痛觉盲区，是他唯一的武器。
因为疼痛会让人的反应变慢，但也让大脑进入一种极致的冷静。
就像现在。
他能听到通风口传来的嗡嗡声。
那是无人机群。
几十只微型飞行器，正从头顶的格栅缝隙中挤进来。它们的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细密得像蝗虫过境。
它们在瞄准他。
“放弃抵抗，”赵主管的全息影像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或者说是看实验小白鼠般的漠然，“只要你交出录音笔，我可以给你开通‘超时豁免权’。虽然只有这一次机会，但足够支付你母亲的手术费。”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诱惑。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母亲苍白的脸，想起了医院催款单上鲜红的印章。
如果交出录音笔，他就安全了。
但他也会变成赵主管想要的——一个顺从的工具。
一个永远无法反抗的算法奴隶。
“你说得对，”陈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急促，压抑着愤怒。
“我确实需要钱。”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焦土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无人机群的嗡鸣声瞬间变大，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胸口、腹部、头部。
只要他再动一下，就会被打成筛子。
赵主管笑了。
“明智的选择。”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握着金属探针的手。
探针的另一端，连着服务器机箱内部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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