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混合着陈旧的霉斑气息。
这是地下三层的味道。
陈默站在疗养院主楼的大门前，右手食指上残留的纸张触感还未散去，那鲜红的指纹像是一滴干涸的血，烫得他指尖发颤。
谁在他失去视力前，把这张《自愿放弃治疗同意书》塞进门缝？
又是谁按下了他的指纹？
【剩余时间：04:12】
倒计时在脑海深处跳动，像一把钝刀在锯神经。
他没有时间思考逻辑漏洞，因为脚下的震动变了。
刚才那种规律的供暖管道震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
甚至连远处街道的雷声都被隔绝在外。
赵主管启动了‘静默协议’的第二阶段。
切断信号，屏蔽声音，甚至可能干扰了光线折射。
陈默深吸一口气，左眼视野中的黑斑又扩大了一圈。
右眼瞳孔的位置，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那是视力正在被系统强制剥离的痛楚。
他必须动起来。
如果在这里停留超过一分钟，账户将被标记为‘异常滞留’，直接扣除本月所有收入。
母亲的手术费，还差八千块。
他伸出双手，掌心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板，顺着门框向两侧摸索。
左边是墙壁，右边也是墙壁。
中间是门。
但门后是什么？
陈默试探性地迈出一只脚。
脚尖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股细微的气流冲击着他的皮肤。
不是风。
是某种高频振动产生的空气涟漪。
他猛地收回脚，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激光网。
虽然看不见光束，但高密度的激光束切割空气时，会产生微弱的气压变化。
对于盲人来说，这就是最敏锐的雷达。
赵主管为了守住这个地下机房，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他是怕里面有什么东西跑出来，还是怕有人进去偷走什么？
陈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左侧墙壁，像一只壁虎一样缓慢爬行。
他计算着步幅。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都要感受气流的变化。
如果气流突然变得平滑，说明前方没有障碍物。
如果气流出现紊乱或阻力，说明有东西挡在前面。
【警告：检测到心率过快。建议保持冷静。】
【当前任务：寻找服务器主控台。】
【失败惩罚：永久封号，并追缴违约金。】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像是在宣判死刑。
陈默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突然，右侧的气流出现了一丝极不明显的扭曲。
那里有一道激光束，距离地面只有十厘米。
如果不低头，就会触发警报。
陈默低下身子，膝盖弯曲成九十度，小心翼翼地挪动。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他僵住了。
几秒钟后，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静默协议’不仅屏蔽了声音传播，也抑制了传感器的灵敏度。
赵主管这是在故意折磨他，还是在测试他的极限？
不管目的如何，陈默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他穿过第一道激光网，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带。
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上面散落着一些碎屑。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摸索。
灰尘很厚，但在中央区域，有一块地方被擦拭得很干净。
那里有一个凹陷的轮廓。
控制台。
陈默的心跳加速。
他终于找到了目标。
但他不敢贸然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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