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光在雨幕中晕开，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订单三：高层公寓B座】
【距离送达截止时间：12分钟】
【视网膜清晰度：50%】
岑默盯着那个数字，瞳孔微微收缩。
一半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
原本清晰的霓虹灯牌此刻只剩下模糊的光斑，像是被水浸透的水彩画，色彩相互侵蚀、流淌。街道两旁的建筑轮廓变得扭曲，仿佛某种巨大的软体动物在呼吸。
他握紧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雨水顺着头盔边缘灌进衣领，冰冷刺骨。
但更冷的是那股从脊椎蔓延上来的寒意。
系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上一单虽然完成了，但代价是真实的。
视力下降带来的眩晕感比之前更加剧烈，世界在他眼中开始分裂成两个重叠的影像。
左眼还能勉强捕捉到物体的边缘，右眼却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不能停。
一旦停下，平衡就会打破。
电动车在积水中划出一道浑浊的弧线，溅起的水花拍打在他的护目镜上，暂时遮蔽了视线。
岑默猛地捏住刹车，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才勉强稳住。
前方就是B座公寓。
那是这一片最高的建筑之一，玻璃幕墙反射着诡异的紫光。
然而，当他靠近大门时，却发现入口被封死了。
一块黄色的警示牌横在门前，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电梯检修，请走楼梯】
岑默愣了一下。
这栋楼有三十层。
而在暴雨夜，电梯停运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他掏出手机，点击导航。
【路线规划：步行至302室】
【预计耗时：25分钟】
超时。
如果走楼梯，必然超时。
一旦超时，罚款不仅是金钱，还有那该死的“视力惩罚”。
阮刚那个混蛋。
岑默脑海中闪过阮刚那张冷漠的脸。
他在赌。
赌自己能在十分钟内爬完三十层楼。
或者，赌系统会有一丝仁慈。
但他知道，在这个游戏里，仁慈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他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剩余时间：9分钟】
没有时间犹豫。
岑默将电动车锁好，拎起保温箱，转身走向楼梯间。
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喧嚣。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岑默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台阶湿滑。
积水从一楼漫上来，没过脚踝。
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与地面之间那种令人不安的滑动感。
他调整重心，身体前倾，像一只在峭壁上攀爬的壁虎。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肺叶像是在燃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视网膜清晰度数值在视野角落跳动。
【48%】
下降了。
即使他没有移动，只要大脑在思考，只要感官在接收信息，清晰度就在流失。
这是一种无形的掠夺。
岑默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腿部的酸痛。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沉闷而孤独。
除此之外，只有雨点敲击窗户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他必须依靠这些声音来判断位置。
左边的墙壁传来细微的回声，说明转角就在前方。
右边的通风口吹出微弱的气流，带着楼下垃圾堆的臭味。
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向导。
第十层。
膝盖开始发软。
汗水混着雨水，让他的衣服紧紧贴在背上，沉重得像是一块铅板。
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扶手而僵硬麻木。
他不得不松开一只手，甩了甩，试图恢复知觉。
就在这时，脚下一滑。
岑默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