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岑默的耳膜上。
视网膜左上角，那行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视网膜清晰度：75%】
警告框边缘泛着刺眼的红光，像是在嘲笑他的处境。
岑默没有抬头看天。在这种天气里，天空只有一片混沌的黑。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电筒的光束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照亮前方五米内的地面。
导航软件上的箭头已经不再移动。
它停在一个死胡同般的图标上，旁边标注着：“信号丢失，请依靠地标寻找目标。”
地标？
岑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在这座被暴雨淹没的城市里，唯一的“地标”就是死亡。
他收起手机，闭上眼睛半秒。
视觉在退化，但其他感官被迫苏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但在这些令人作呕的味道底层，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被雨声掩盖的……油脂燃烧后的焦香。
那是老陈面馆特有的味道。
或者说，是那个隐藏在废弃地库深处的“私房菜馆”的味道。
岑默睁开眼，视野比刚才更模糊了一些。路灯的光晕变成了巨大的光斑，像是滴在水彩画里的颜料，肆意流淌。
他迈开腿，朝着那股气味走去。
脚下的积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吸附着某种粘稠的物质，像是这座城市腐烂的内脏。
突然，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从右侧传来。
咔哒。咔哒。
那是自动售货机压缩机工作的声音。
岑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一堵断墙后面。那里应该是一间废弃的小卖部，或者说是这家“面馆”的前厅。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将手按在湿滑的墙壁上，感受着震动。
墙体很冷，透着寒意。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音，而是系统强制弹出的规则提醒。
【提示：检测到您已偏离最佳路径。若进入非标准配送区域，将触发额外视力扣除协议。当前代价预估：5%清晰度。是否继续？】
岑默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5%。
这意味着他的视力将从75%跌至70%。
如果不进去，这一单超时，系统将直接判定为“恶意中断服务”，不仅没收所有剩余视力，还会冻结妹妹的手术账户。
如果进去，至少还有希望拿到报酬。
这是一道无解的算术题。
岑默按下“确认”。
【视网膜清晰度：70%】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远处的霓虹灯彻底消失，只剩下近处几团模糊的光晕。听觉变得异常敏锐，雨声不再是背景噪音，而变成了具体的、有质感的撞击声。
他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
屋内漆黑一片。
只有角落里的一台自动售货机散发着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周围堆积如山的纸箱和杂物。
岑默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内摸索。
他的手指划过粗糙的水泥墙面，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
左边是货架，右边是操作台。
这里没有灯光，没有老板老陈的身影，甚至没有活人的气息。
只有那台自动售货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岑默走到操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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