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电梯井的混凝土壁上,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一口巨大的棺材。
傅慎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呼吸急促。
他的视野里,那片唯一的“心视”光亮——第六章留下的最后一点视觉残留——正在剧烈闪烁。
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频率:每秒三次。
【视网膜扣减协议:第7阶段启动。】
【当前视力剩余:15%。】
【警告:黑暗深度已突破阈值。】
系统AI的声音没有感情,像冰冷的金属片刮过耳膜。
傅慎闭上眼,又睁开。
黑暗不再是虚无。
它有了重量。
像浓稠的沥青,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填满他仅剩的那点光斑。
他必须快。
小雅的意识还在服务器深处游离。
如果不在十分钟内完成神经同步,她的意识就会被“感官税”系统的清洗程序彻底抹除。
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就像那个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女孩一样。
记忆被篡改了。
这不是幻觉。
这是任督留下的陷阱。
也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父亲从未离开。
父亲就是规则本身。
傅慎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旁边裸露的数据线接口。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
他需要将刚刚获得的“数据视觉”与现实中昏迷的小雅进行同步。
这意味着,他要把自己的生物神经接口,强行接入那台老旧的终端机。
风险极高。
一旦频率冲突,大脑会被烧毁。
或者更糟。
永久锁定在某种感官牢笼里。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哒。
哒。
哒。
节奏稳定。
每一步都踩在傅慎紧绷的神经上。
老陈来了。
便利店老板。
资深骑手。
手里提着一瓶能量饮料,另一只手牵着两台安保机器人。
机器人的红色光学镜头在黑暗中扫描着周围,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老陈停在电梯井口。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傅慎。
那双机械义眼转动了一下,聚焦在傅慎颤抖的手上。
“你疯了。”
老陈的声音粗鲁,带着常年吸烟的沙哑。
“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傅慎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在终端机上。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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