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
闵失站在原地，呼吸粗重。
左眼视力值：45%。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
他听不见雨声了。
或者说，雨声被另一种更尖锐的电流音覆盖。
那是系统后台数据流冲刷耳膜的声音。
“第二阶段，认知重构。”
余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冰冷。
机械。
没有任何起伏。
闵失没有抬头。
他知道，只要抬头，就会看到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影子”。
那个穿着旧制服、同样半盲的自己。
闵失缓缓转过身。
动作僵硬。
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
他的右眼虽然还能看见微弱的光，但在黑暗的重压下，那光也显得浑浊不堪。
他伸出手。
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了身后那人的肩膀。
粗糙。
湿冷。
是雨衣的材质。
和闵失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
闵失想问。
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无法说话。
三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喉部损伤，在极度的恐惧中再次发作。
声带痉挛。
只能挤出破碎的喘息。
身后的“闵失”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手里握着一块黑色的终端密钥。
那是进入系统底层权限的唯一钥匙。
也是闵失今晚六单狂奔中，唯一能逆转局势的东西。
闵失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
和余判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影子”，不是幻觉。
他是上一代测试者的残留数据。
是被余判剥离了意识，却保留了肌肉记忆的傀儡。
余判故意让他面对自己。
不是为了折磨。
是为了测试。
当一个人面对自己的过去，面对自己的失败，他会选择逃避，还是吞噬？
闵失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痛觉清晰。
他猛地向前扑去。
目标：终端密钥。
身后的“闵失”同时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三年前的闵失。
那时候，他的视线还清晰。
反应还敏捷。
两人在狭窄的全息投影大厅中央撞在一起。
没有喊叫。
只有肉体碰撞的闷响。
和骨骼摩擦的脆声。
全息投影开始干扰。
无数条虚假的路径在黑暗中展开。
红色的箭头指向左边。
绿色的箭头指向右边。
误导。
全是误导。
闵失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
但他看不清。
因为那些箭头是光影，不是实体。
他必须依靠触觉。
依靠听觉。
依靠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咔哒。”
一声轻响。
闵失的手指扣住了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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