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雨还没停。
余念没有开灯。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湿绒布，裹住了“半亩花田”的每一个角落。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玫瑰腐烂前的微酸气息。她坐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束未拆封的白百合。牛皮纸包装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软，边缘微微卷起。
这是第六天了。
百合花瓣依旧紧闭，像一个个沉默的句号，封存着某种未被言说的真相。余念能感觉到花瓣隔着纸张传来的丝绒感，凉凉的，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洁净。
她在等一个信号。或者说，在制造一个陷阱。
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屏幕上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那个匿名号码：【配电室频率已破解。今晚十一点整。祝你好运。】
余念深吸一口气，将百合小心地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贴近胸口的位置，能听见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一下，两下，急促而沉重。
她推开店门，走进暴雨中。
***
公寓楼下的废弃配电室位于绿化带深处，杂草丛生，铁门锈迹斑斑。这里曾是这片老小区的心脏，如今却被遗忘在城市的阴影里。
余念贴着墙根移动，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落，滑过睫毛，带来一阵刺痛。她眯起眼睛，尽量让自己融入夜色。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铁门的瞬间，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
余念猛地缩回身子，屏住呼吸。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从楼道口走出。是叶青派来的保镖。他们手里拿着对讲机，步伐沉重，像是在搜寻什么猎物。
“老大说最近信号不太稳。”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可能是装了干扰器。”
“查清楚点，别让他跑了。”另一人回应道，语气冷漠。
脚步声远去。余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干扰器？叶青果然察觉到了。他不仅监视着阿婆，也在监视着所有试图靠近真相的人。
她等了十分钟，确认周围再次陷入死寂，才迅速撬开了生锈的铁门。
配电室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和霉味。几台老旧的设备堆叠在一起，线路杂乱无章。余念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照在一台布满灰尘的对讲机上。
她颤抖着手，按下发射键。
“滋……滋……”
电流声尖锐刺耳，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余念调整频率，一遍，两遍，三遍……
突然，一阵清晰的杂音传来。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迟缓，却异常清晰。
“……别……让他……碰……那本书……”
余念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阿婆。
她不在昏迷状态。她是清醒的。而且，她在恐惧。
“那本书”是什么？
余念握紧了口袋里的百合，指尖用力到泛白。花瓣的触感此刻变得滚烫，仿佛要灼伤她的皮肤。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低沉，阴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奶奶，您又在胡说什么了？”是叶青的声音。他的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只是些废纸。您需要休息。医生说了，您的记忆力衰退得很严重。”
“不……”阿婆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哭腔，“不是……废纸……那是……证据……”
“证据？”叶青轻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配电室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奶奶，您已经糊涂了。那些东西早就该扔掉了。就像您丈夫一样，早就该被遗忘。”
提到亡夫的名字时，阿婆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没走……”阿婆喃喃自语，“他看着……你……”
余念感到一阵寒意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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