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雨还没停。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翻涌上来的腥气。余念推开“半亩花田”的玻璃门时，风铃没有响。叶青站在阴影里，黑色的雨衣还在滴水，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手里攥着一把黑伞，伞尖指着地面，眼神阴郁地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里，阿婆坐在客厅的藤椅上，一动不动。
“你来得太早了。”余念轻声说，声音像被雨水浸透的棉絮，软绵绵地贴在地上，“外面路不好走，您先收伞吧。”
叶青没动。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余念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路好走也不好走，关键看谁在走。”他语气尖锐，不耐烦地抖了抖伞上的水珠，“我担心她独自出门会出事，更担心她遇到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这店里的监控，我看过了，死角太多。”
余念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的边缘。她知道叶青在监视什么。他在确保阿婆不离开视线，不接触任何可能唤醒记忆的陌生人。他是阿婆的侄子，也是唯一的监护人，他恐惧阿婆一旦恢复某种感知，就会想起被遗忘的真相，从而动摇他对遗产的控制。
“阿婆今天不会出门。”余念抬起头，看着叶青，“今天是她丈夫去世三周年。往年，她都只买红玫瑰。今年……她想换一种味道。”
叶青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换味道？她连自己住哪都记不清了，还能挑什么味道？”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黑伞靠在门边，径直走向柜台后的工作台。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余念昨晚送出的鉴定书副本。
余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原本以为，至少需要几个小时的缓冲期，才能换来这份报告的初步反馈。但叶青出现得太快了，快得像是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秃鹫，提前落在了腐肉之上。
“司法鉴定中心的人给我打了电话。”叶青拿起那份文件，指尖轻轻敲击着纸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倒计时，“暴雨导致交通中断，样本无法立即处理。而且，他们告知需要至少48小时才能出结果。”
余念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48小时。
而叶青已经联系了律师，准备在24小时内向法院申请强制送阿婆去疗养院。时间不在她这边。法律的陷阱已经张开，等待着她踏入。
“所以，”叶青将文件摔在柜台上，纸张滑过桌面，停在余念手边，“你所谓的‘专业鉴定’，不过是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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