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江城郊外，公墓区的柏油路被雨水冲刷得发黑，像一条蜿蜒的蛇。
闵若把车停在私立医院后门的阴影里。
引擎熄火了，但车厢内的空气依然闷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小指扭曲的角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钟景行留下的“礼物”。
也是她反击的代价。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黄铜钥匙。
这是父亲墓前石缝里抠出来的。
钥匙齿痕磨损严重，显然开过很多次锁。
它的另一端，连接着那个被称为“幽灵”的秘密。
周伯年以为只要控制了钟景行，就能控制一切。
他错了。
真正的杀招，不在董事会。
而在坟墓里。
闵若推开车门。
冷风夹杂着雨腥气扑面而来。
她裹紧了风衣，快步走向停车场深处的地下车库入口。
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车牌是假的。
车主叫陈默。
周伯年派来的私家侦探。
也是今晚唯一知道她在这里的人。
闵若拉开车门。
驾驶座上没有人。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处贴着一张标签：《2014年高等数学代考协议原件》。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的眼底。
这张纸，从第一章沉睡在保险箱，到第六章成为法庭传票的核心附件。
它完成了从秘密到武器，再到铁证的位移。
但现在，它又变了。
闵若拿起纸袋。
很轻。
轻得像一片枯叶。
但她知道，里面装的不仅仅是那张泛黄的试卷。
还有另一样东西。
一份死亡证明。
一份足以证明闵父并未失踪，而是被人为制造“社会性死亡”的证据。
如果这份证据是真的。
那么钟景行吞并闵家遗产的理由，就彻底崩塌了。
不仅仅是学历造假。
而是谋杀。
闵若坐进车里。
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她打开纸袋。
先看到的，确实是那份代考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发黄卷曲。
上面有钟景行当年颤抖的签名。
也有她年轻时无知却信任的笔迹。
但在协议的背面，多了一行蓝色的批注。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若若，别信他。钥匙在爸的墓碑下。——M”
M。
闵父的缩写。
闵若的手指抚过那行字。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不是伪造的。
这是父亲生前最后的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
准备取出第二份文件。
就在这时。
后备箱传来了轻微的撞击声。
咚。
咚。
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闵若浑身一僵。
她迅速将两份文件塞回怀里。
紧贴着胸口。
那里心跳剧烈，几乎要撞碎肋骨。
车门把手被转动。
没有锁死。
门被拉开了。
一股潮湿的烟草味涌进来。
陈默站在雨中。
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但他没撑伞。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像一个执行任务的打手。
更像是一个送葬人。
“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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